是把他想说的话都说完了。
林文远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午后的光已经从明亮变成了昏黄。
他把那杯一直没喝的茶端起来,一饮而尽——茶是凉的,咽下去的时候他微微皱了一下眉,但没有停下。
他放下茶杯,整了整衣冠,声音恢复了那种平静的、读书人特有的从容:“就这样吧,我先走了。回去还要算账,绸庄的账目得重新理一遍。”
“一匹绸缎从蚕丝到织成布,从布到染成色,从色到裁成衣——每一道工序的成本都得重新算。以前按旧税算的账,全得推倒重来。”
他说完就站了起来,朝众人拱了拱手,然后转身走向楼梯。靴子踩在木楼梯上,发出沉闷的、有节奏的声响,从近到远,从大到小,最后消失了。
方世昌也跟着站了起来,他拍了拍袍角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扫了一圈,然后笑了笑——那笑容比他进门时轻松了一些:“我也走了,回去看看船队,想想下一趟货怎么走。路是死的,人是活的。”
他走了,脚步稳健有力,像是重新找到了某种确定感。
接着是胡敬之,他站起来的时候还带着那本账册,朝剩下的人点了点头:“药材行那边也等着回话,我先走了。”
然后是周守业、陈守谦,他们也相继起身,简短地告辞,沿着楼梯往下走。
秦守正坐在那里没有动,端着一杯新沏的热茶,看着一个接一个的人起身离开,像是看着一场雨慢慢停下来。
阁楼里只剩下沈德润和秦守正两个人了,沈德润把那张信纸折好,塞进信封里,动作很慢,很仔细,像在收一件重要的东西。
秦守正放下茶杯,开口了:“泽之兄,你心里怎么想的?”
沈德润沉默了一会儿,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微微眯起,望向窗外那片被斜阳染成暖金色的江面:“我在想——咱们今天坐在这里,说的每一句话,也许都会被人记在某个地方的册子里。”
秦守正微微一愣,随即明白了沈德润的意思。他没有接话,只是也望向了窗外。
那片江面在斜阳的映照下泛着一层暖金色的光,那些桅杆、那些船帆、那些在水面上划出长长波纹的船影,都在那层光里静静地浮动着,像是在用沉默回答他心里的那个问题。
沈德润站起身来,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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