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一半,老马突然愣住了。
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这带着三分从容、七分戏谑的语调,简直像极了十年前那个整天跟在他屁股后面、被他称为“小刘”的年轻人。
老马僵硬地转过头,顺着那只指着棋盘的手向上看去。
阳光有些刺眼,他眯着眼睛,透过那副厚厚的老花镜,先是看到了那件质地普通却穿得异常笔挺的夹克,然后看到了那张在无数个夜晚出现在新闻联播里的、年轻却充满威严的脸。
老马的手一抖。
“啪嗒”一声。
手里那枚磨平了的“炮”,掉在了石桌上,骨碌碌地转了好几个圈。
“小……小茗?”老马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像是在风中飘摇的残烛。
刘茗没说话,只是笑着从兜里掏出一盒还没开封的大前门,熟练地撕开,抽出一支递到老马嘴边,就像十年前他第一次进综合科,老马给他派烟时那样。
“老马,这步棋走错了。你得跳马,虽然丢个车,但能保住帅,还有翻盘的机会。”刘茗凑近了,轻声说道。
周围的人群并没认出刘茗,一个个还在那儿起哄。
“哎,这小伙子懂棋啊!”
“老马,你发什么呆啊?人家给你递烟呢,赶紧接着啊!”
老马盯着刘茗,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雾气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聚集。他颤颤巍巍地伸出满是老人斑的手,想要去接那支烟,却怎么也够不着。
“你……你这个臭小子……”老马眼角的泪水终于决堤,顺着深壑般的皱纹,啪嗒啪嗒往下掉,“你还知道回来?你还记得老头子我啊?”
刘茗心里一酸,再也顾不得什么仪态,直接走上前,像个晚辈一样,紧紧地搂住了这个快要缩成一团的小老头。
“马叔,我回来了。”
老马趴在刘茗肩膀上,像个孩子一样放声大哭起来。他这些年一直在电视里看刘茗,看他主政宁州,看他问鼎海市,看他最后走进了那个红墙绿瓦的地方。他不敢打电话,甚至不敢跟街坊邻居显摆,怕给这个他最得意的“徒弟”添麻烦。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已经站在权力巅峰的男人,竟然会在这大年初四,穿过大半个中国,跑回这破公园来看他下棋。
周围的棋友们都看傻了。
“老马,这谁啊?你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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