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着,眼眶却泛了红:“老师,我的手不能动,可否劳烦您……帮我记下来?”
瞿式耜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他看不见,又轻轻“嗯”了一声。
张同敞思考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连阴半月日无光,草蕈终宵薄似霜。
白刃临头唯一笑,青天在上任人狂。
但留衰鬓酬周孔,不羡余生奉老庄。
有骨可抛名可断,小楼夜夜汗青香。”
毛笔写字的声音沙沙作响,张同敞侧耳听着,待最后一个笔画落下,他忽然有些紧张地问:“老师,我的水平……可有退步?”
瞿式耜看着诗句,眼眶微热,声音却一如既往地平静:“很好。”
简单的两个字,张同敞却像是得到了天大的褒奖,笑得像个孩子。
一日深夜,守在外面的清兵抱着刀,正缩在墙角打盹,忽然被一阵声音惊醒,那是瞿式耜的声音。
“正襟危坐待天光,两鬓依然劲似霜。
愿作须臾阶下鬼,何妨慷慨殿中狂。
须知榜辱神无变,旋与衣冠语益庄。
莫笑老夫轻一死,汗青留取姓名香。”
张同敞的笑声从隔壁传来:“这是老师写的那日城破时的你我二人,对不对?”
瞿式耜没有回答,可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张同敞又说:“老师,您有没有觉得,那天之后,我骂人的本事见长了?”
“你的本事一直不差。”瞿式耜淡淡地回了一句,随即又补上一句,“只是从前碍着朝廷体面,不敢放开了骂。”
张同敞哈哈大笑,笑着笑着牵动了伤处,又剧烈地咳嗽起来,可他边咳边笑,边笑边咳,怎么都止不住。
帐外的清兵听着这笑声,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那清兵搓了搓手,小声对同伴说:“换……换岗吧。”
同伴也没多问,两人匆匆换了班,头也不回地走了。
时间开始加速。
日子一天天过去,二人的身体已虚弱到极点,可精神却像回光返照般越来越清明,他们就这样一唱一和,作了一首又一首诗。
有时是瞿式耜先开口,有时是张同敞起头。
那些诗句被仔细写在纸上,仿佛只要这诗句还在,他们的魂魄就永远不会消散。
【已拚薄命付危疆,生死关头岂待商。】
“老师从不犹豫。”
“犹豫什么?从留守那天起就想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