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
这是所有人心中浮现的第一个词。
一场辉煌的大捷,换来的不是乘胜追击、巩固防线,而是主力自溃、将领私逃、督师弃军、友军恐慌性撤退。
前后不过月余,那座用鲜血换来的是全州门户,就那么轻飘飘地……以一种近乎滑稽的方式重新落入了敌手。
这些人,就仿佛把天下当成了儿戏一般。
更让人无力的是,这场儿戏,竟然唱得如此荒唐却又如此真实。
可如果冷静下来,回看郝永忠、何腾蛟、焦琏、乃至最后投降的唐文曜、王有臣等人的所作所为……
在当时的南明那个荒诞的棋局里,他们每个人,似乎又都“情有可原”,每一步选择,似乎都能从自身处境找到合理的解释,似乎没有人是那个“罪人”。
朱元璋死死地揉着眉心,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浊气,仿佛要将那憋闷至极的郁结也一并吐出。
他理解郝永忠。
不是因为他认同郝永忠的做法,而是因为他太清楚那帮“泥腿子”出身的将领心里在想什么了——因为他自己就是“泥腿子”出身,他太明白了。
郝永忠为什么撤?
因为他不信朝廷,不信那些高高在上的文官,不信那些所谓的“自己人”。
他担心自己在前线卖命的时候,后方被人抄了老底。
这不是郝永忠多疑,是南明朝廷自己作的孽!
那些文官,那些世家,那些自诩“正统”的士大夫,嘴上喊着“联寇抗清”,表面上一口一个“忠贞营”、“友军”,心里却把这些出身农民军的将领当什么?
当贼,当匪,当泥腿子!
“泥腿子”三个字一出,朱元璋胸口就是一疼。
他自己就是泥腿子出身。
他要过饭,当过和尚,被人看不起过。
他知道那种刻在骨子里被轻视的滋味。
你打了胜仗,他们说你不过是一介武夫;你打了败仗,他们说果然是泥腿子,成不了事。
你忠,他们防着你;你不忠,他们骂你。
你怎么办?
你怎么办?!
朱元璋咬了咬牙,腮帮子鼓了两下。
再说那陈邦傅。
“素有嫌隙”四个字,天幕说得轻巧,可这四个字底下,是多少暗中使绊子、扣粮饷、抢功劳、甚至背后捅刀子的烂账?
他不知道,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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