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不到他这个品级亲自来,但他不但来了,还带上了礼部仪制清吏司的郎中皱柦和主事史兆清,摆明了不打算在任何细节上退让半步。
顾绍今日是替翰林院来四方馆取乌桓使团的接待章程副本,没成想一进门就撞上这场面。
两拨人剑拔弩张,他一个从五品的编修哪边都得罪不起,正犹豫要不要悄悄退出去,余光瞥见角落里站了个熟悉的身影。
叶戚正靠在偏厅侧门边的柱子后面,双手抱臂,神色淡漠地看着厅中这场好戏,嘴角挂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顾绍挪过去,压低声音:“你怎么也在这儿?”
“来取几份旧档。”叶戚偏头看了他,同样压低了声音,“你呢?”
“取乌桓使团的接待章程。”顾绍朝厅中努了努下巴,“这什么情况?”
叶戚没答,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自己听。
厅中俞龄峰正端着茶盏,用杯盖不紧不慢地拨了拨浮沫,语气看似平静实则火药味十足,“吕大人,乌桓汗王遣子入京,这是议和条款里白纸黑字写明的,‘大靖与乌桓约为兄弟之国’,既是兄弟国,觐见时行国宾礼,有何不妥?”
吕秉没有端茶,双手搁在膝上,腰背挺得笔直,沉声道:“俞大人,兄弟之国不假,但乌桓使团此番入京,是为送质子入朝,质子入朝,按的是什么?按的是属国纳质之礼。”
“我朝会典卷七十四写得明明白白,‘属国纳质,行藩臣礼’,议和条款立的是国体,但觐见礼仪定的是规矩,这两件事,不能混为一谈。”
顾绍听了两句,眉头就皱起来。
他偏过头,凑到叶戚的耳边,声音压得很低,问:“藩臣礼?乌桓不是战败国吗?打了败仗送质子来,行藩臣礼不是天经地义?”
叶戚不露痕迹地偏过头去,与顾绍拉开些距离,才压低了声音道:“按理说是这样,但议和条款里写的是‘兄弟之国’,不是藩属。”
顾绍皱眉,“那不过是议和的时候为了安抚乌桓,面子上给个好听的说法罢了,谁都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
“心知肚明是一回事,”叶戚目光依旧落在厅中,“但条款写的是兄弟之国,你拿藩臣的礼节去招待人家,传出去就是朝廷自己打自己的脸。”
话音刚落,厅中皱柦接过了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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