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妈妈”的女人。
纵使平措四岁之后再也没见过妈妈,纵使小时候在牧区妈妈穿的都是传统藏服。
深色的,裹着厚厚的围裙,头上戴着厚厚的头帕。
他没有见过她穿白裙的样子,没有见过她头发披在肩上的样子,没有见过她站在阳光下、笑得像一朵开在春风里的花的样子。
隔着这么多年,妈妈光滑的脸上也在眼角悄然爬上了皱纹。
然而岁月从不败美人。
罗桑的眼眶,在这女人出现的一瞬间,就已经湿润了。
他没有哭出来,眼泪在他的眼眶里打着转。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罗桑拉住了想要上前一步的平措。
他的手搭在平措的手臂上,攥住了他的袖口。
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很低,低得只有平措一个人能听见。
“别去。”
罗桑无奈摇了摇头。
罗桑觉得眼下在一众人面前暴露家事,都是成年人了,到底不妥。
就算相认,也不应该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人多眼杂,就算母亲知晓了,也不一定会当着众人面认下。
她走了十七年,她回来了,不代表她愿意让所有人知道——
她是谁,他们是谁,他们之间隔着什么。
罗桑不想自取其辱。
“大哥,这是真的吗?”
眼前大昭寺跪拜的人群熙熙攘攘,重重人影沉沉压在蒲团上。
呼吸间都得掂量尘世的重量。
他们的身体像一台台不知疲倦的机器,在青石板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像雨打在树叶上,像风穿过经幡,像无数个灵魂在低声呢喃。
佛祖恩赐,度化众生。
勾连生死,网罗困顿。
多吉望那往来如流的香客。
世间悲欢离合,苦海无边。
他难悟章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