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记肉铺重新开张那日,西固巷的热闹光景,竟比过年还要繁盛,天尚未破晓,刘婶便搬着条板凳守在门前占位置;老周头索性停了一日豆腐摊,直言专为给樊家捧场而来。巷子里的孩童四处奔逐,一声声“肉铺开张喽”脆生生炸开,清亮的嗓音几乎要刺破晨霭。
铺门板缓缓卸下之际,围观街坊顿时响起一片啧啧惊叹。崭新的枣木案板纹理密实,质地坚硬,光洁得能映出人影;相伴多年的屠刀磨得锃亮寒冽;墙面悬着的铁钩擦拭得一尘不染,在晨光里泛着细碎粼光,微微晃动。而最令众人惊诧的,是立在案板后的两道身影。
谢征系着粗布围裙,衣袖挽至手肘,手中提着一柄厚重背刃砍刀。如今他的刀法愈发娴熟利落,落刀干脆利落,骨裂肉分,分寸不差分毫。眉眼依旧是旧日模样,只是肌肤被日光晒得黝黑,颧骨间浮着两道浅浅晒痕,那是青禾县暖阳刻下的印记。他身姿依旧挺拔如松,只是昔日京城定国公的赫赫威仪,早已被市井烟火慢慢消融,此刻立在案板之后,俨然便是个质朴本分的市井屠户。
樊长玉静立柜台内侧,手持一杆木秤,眉眼含笑招呼往来宾客。她褪去了昔日华贵凤冠霞帔,卸下满身金珠玉饰,一身素色粗布短褐,青丝仅用一支素木簪挽起,素净淡然一如往昔。可眼底笑意却全然不同,不再是侯府中刻意端起的温婉疏离,而是自心底漫溢而出、藏也藏不住的温润恬淡。
“刘婶,称二斤五花肉,要肥润些的!”樊长玉接过谢征递来的鲜肉,轻轻搁在秤杆之上。秤星微微一晃,恰好二斤三钱,她手起刀落,利落修去多余边角,用荷叶仔细裹好,再系上草绳递过去,语气温和:“多出来的一钱,就当添头送您了。”刘婶接过鲜肉掂了掂,满脸笑意直夸樊家姑娘实在,周遭街坊也跟着纷纷附和笑语。
肉铺开张的消息不胫而走,比清风传得还要迅疾。不过半日光景,整条西固巷无人不晓,樊记肉铺重开,竟是昔日定国公亲自操刀剁肉,虎威将军坐镇收银。有心存疑虑之人特意赶来观望,立在门口怔愣半晌,久久回不过神——堂堂当朝定国公,身着打了补丁的粗布围裙,手上沾染着淡淡的猪血,脸颊偶尔溅上星点油迹。
他抬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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