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言第二次来知新堂,是五天后的下午,那天宁娘正在柜台后面修补一本旧书,书页散了一半,她用针线一针一针地缝,缝得很慢,每一针都落在原来的针孔里,不偏不倚。门铃响了,她抬起头,看见他站在门口,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袖口磨毛了边,可干干净净。他手里提着一个竹篮,篮子上盖着一块蓝布,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些什么。
“姑娘,在下又来叨扰了。”他站在门口,微微欠身,语气里带着一点不好意思。
宁娘放下针线,拄着拐杖站起来。“林公子,请进。”
他走进来,把竹篮放在柜台上,掀开蓝布。里头是一块豆腐,白嫩嫩的,还冒着热气;一捆青菜,根上带着泥,叶子绿得发亮;还有一小罐咸菜,罐子用麻绳扎着,封口上贴着一片荷叶。他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说这是他自己做的豆腐,自己种的菜,咸菜是照母亲的法子腌的,不知道合不合姑娘的口味,带来给姑娘尝尝。宁娘看着那块豆腐,看着那捆还带着露水的青菜,看着那罐扎得严严实实的咸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您还会做豆腐?”
“会。家里以前做过豆腐,我从小跟着父亲磨豆子,点卤的手艺是祖传的。”他说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在京城温书,闲下来就做点豆腐,不浪费豆子。”
宁娘把那块豆腐端出来,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豆香,新鲜得很。她把豆腐收下,把青菜和咸菜也收了,从柜台下面拿出一包茶叶,递给他。“这是福建的岩茶,朋友送的,我不喝茶,您拿回去喝。”
林墨言推辞了一下,见宁娘坚持,只好收了。他把茶叶放进书箱里,走到书架前,像上次一样翻看起来。这回他看的是《天工开物》的“粹精”篇,讲的是粮食加工,碾米、磨面、制油那些事。他看得很认真,不时点头,偶尔皱眉,看到不对的地方就记在心里,没有当场指出来。
宁娘在柜台后面继续缝那本旧书,缝了几针,抬头看他一眼。他站在书架前,侧脸对着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衫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他看书的样子很专注,眉头微微蹙着,嘴唇轻轻抿着,手指在书页上缓缓移动,像是在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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