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发生在兵部侍郎周大人的升迁宴上。
周大人与谢征乃是同僚,二人在兵部共事数月,交情素来不深不浅,平淡如水。此番他擢升侍郎,便在府中设下几桌宴席,宴请兵部一众同僚,武安侯谢征亦在受邀之列。
请柬上写明“可携家眷”,谢征本不欲带樊长玉赴宴,偏她听闻此事,只淡淡一句“去便去,有何可怕”,便打定了主意。她换上一身新制衣衫,月白褙子配青碧襦裙,头上依旧只插着那支寻常木簪。春兰想为她换上一支玉簪,她却轻轻摇头,只道戴这个顺手,不必更换。
周府规制虽不及武安侯府恢弘,布置却更显精巧雅致。花园中搭着戏台,戏班子已开嗓唱曲,咿咿呀呀的唱腔绕着亭台流转。男宾皆在花厅饮酒叙谈,女眷则移步后院听戏。樊长玉被引至后院,在一众夫人间落座,双手规矩搁在膝头,腰背挺得笔直。她与在座之人皆不相识,也不知该如何搭话,只静静坐着,听她们闲谈各家绸缎庄新到的绫罗、首饰铺新打的钗环,谁家小姐定了亲事,哪家公子高中科举。她插不上话,也无心插嘴。
身旁坐着一位身着玫红褙子的妇人,乃是工部员外郎之妻王氏。她端着茶盏,与对面妇人低语,声音不算响亮,字字却清晰入耳。
“你们可听说了?武安侯夫人,原是屠户出身。”
对面穿绿褙子的妇人当即掩唇轻笑:“可不是嘛,我也早有耳闻。一个杀猪的,摇身一变成了侯夫人,这世道,当真是……啧啧。”
王夫人放下茶盏,用锦帕轻拭唇角,声音又压低几分:“我还听说,她目不识丁,在侯府连半分规矩都不懂。前几日陈大人赴侯府做客,她竟在席上直接用手抓酱牛肉,实在失礼。”
绿褙子妇人笑得更甚,手中锦帕几乎遮不住眉眼:“这也太过粗鄙……侯爷那般风姿卓绝的人物,如何能忍受?”
“忍也得忍啊。听闻她曾救过侯爷性命,侯爷还入赘过她家,这般天大恩情,可不就把侯爷拴住了。”
樊长玉端坐原地,纹丝未动。那些刻薄言语如细密尖针,一根根扎进耳中,疼得她心口发紧。她未曾抬眼去看那两位夫人,只定定望着戏台上翻跟头的武生。那武生连翻数个筋斗,到第三个时脚下一滑,险些跌倒,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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