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早已不是当年青禾县灶台前,终日忙碌的小小少女。可那双澄澈干净的眼眸,黑白分明,一如亡妻当年,是他一眼便能认出的模样。
他缓缓抬起布满厚茧、伤痕累累的手,想要触碰女儿的眉眼,指尖悬在半空,却又骤然收回。
常年握刀扛枪的手掌粗糙干裂,沟壑纵横,他怕自己一身风霜尘土,会不慎刮伤她分毫。
沙哑沧桑的嗓音,带着无尽沧桑与迟疑,轻轻响起:“……玉儿?”
樊长玉再也克制不住,猛地扑入他怀中,紧紧环住他单薄的身躯。陈旧军服裹挟着风沙与硝烟的气息,呛得她鼻尖发酸,连连轻咳,却死死不肯松手,贪恋这迟来十年的相拥。
樊大牛老泪纵横,粗糙的手掌轻轻抚拍着女儿的脊背,动作缓慢轻柔,一如儿时哄她入眠的模样。掌心骨骼嶙峋,触感硌人,力道却轻如落絮,满是愧疚与疼惜。
宁娘拄着拐杖,缓步走上前,静静立在一旁,仰头望着眼前陌生又亲切的老人。
自她尚在襁褓,父亲便远赴边关,她从未见过父亲模样。过往岁月里,关于父亲的一切,都只来自姐姐的细碎讲述,和几封字迹潦草的家书。
眼前的人,肤色黝黑,身形清瘦,步履蹒跚,眼底却藏着与自己如出一辙的光亮。
她抿了抿泛红的唇,细若蚊蚋的一声轻唤:“爹。”
樊大牛低头望向身侧的小女儿,目光温柔又酸涩。记忆里,她不过是襁褓中柔弱的婴孩,巴掌大小,转瞬之间,已然长成亭亭玉立的少女,穿戴整齐,眉眼清秀,还会软糯地唤他一声爹。
他缓缓蹲下身,与宁娘平视,粗糙的指腹轻轻拭去她脸颊的泪痕,动作笨拙却温柔。
“宁娘,爹回来了。”
一声落定,宁娘瞬间红了眼眶,扑进他温暖的怀抱,压抑多年的委屈与期盼尽数爆发,哭得浑身颤抖。樊大牛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无言安抚,弥补着缺席十年的陪伴。
相拥片刻,樊大牛抬眼,方才留意到站在后方的谢征,以及侯府一众下人。郑铁柱、周远等人静立一侧,春兰秋菊一众侍女默然垂眸,满城风色,众人皆静静守候这一场迟来的团圆。
他一时怔愣,目光在众人身上来回打量,满脸茫然无措,脱口问道:“这些……皆是何人?”
樊长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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