茬一茬的稻桩立在干裂的泥土里。
偶尔经过一个村庄,能看到墙上刷着标语——“计划生育是基本国策”、“少生优生,幸福一生”,白灰字,有的还描了红边。
肖大姐坐在后排,手里攥着蛇皮袋的带子,攥了一路,指节泛白,但一直没松过。
上午十点,车子驶入长沙市区。九六年的长沙,和冷江是两重天。街上已经有了出租车,黄面的和红色夏利混着跑。
公交车的车身上喷着广告。街边的店铺放着流行歌曲,任贤齐的《心太软》,声音从劣质音箱里传出来,带着杂音。
中南大学的校门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安静。门柱上挂着白底黑字的校名牌,门卫室是一个红砖小平房,窗户上贴着“来访登记”四个字。
校园里的梧桐树都落了叶,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白色的天空。偶尔有一两个学生骑着自行车经过,车铃声在安静的校园里格外清脆。
行政楼是一栋灰色的四层建筑,楼前的空地上种着几棵梧桐树,树叶已经落尽了,光秃秃的枝丫在灰白色的天空里伸着。
进门大厅的水磨石地面被踩得发亮,中间铺了一条红地毯,年头久了,红色已经变成了暗褐色。
墙上的公告栏里贴着各种通知,有考试的,有会议的,有后勤的,纸张新旧不一,边角被图钉钉得起了皱。
三楼,学籍科。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翻纸的声音。程立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进来”。
钱科长坐在办公桌后面,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毛衣,正低头翻看一份文件。手边放着一杯热茶,杯口冒着白汽。
她抬起头来,目光先落在程立身上,又移到他身后看了一眼,然后重新落回程立身上。
“你们有什么事?”她低下头继续翻文件。
程立把来意说了一遍。
谢小为是中南大学九四级的学生,大二上学期因为被冤枉入狱而被迫休学,现在法院已经改判无罪,他想申请恢复学籍。
钱科长听完,没有马上回答。她把茶杯放下,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像是在组织措辞。然后她开口了。
“谢小为是吧?你的情况我听说过一些。但你的学籍在去年年底就已经注销了,走的是正常程序。
按校规,休学超过一年不办理复学手续的,自动注销学籍。这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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