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我做不了主,得等领导回来再说。”
她的语气很平和,每个字都踩在规矩上,挑不出毛病。
但程立听出来了,这语气里有一种熟练的推拒——不是针对谢小为个人,是针对每一个找上门来要求“特事特办”的人。
她大概接待过很多类似的情况,每一个都声称自己有特殊情况,每一个都说自己是被冤枉的。
她也分不清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所以她把所有来的人都推到“等领导回来”这个环节上。时间久了,那些人自己就走了。
“钱科长,法院的改判判决书和释放证明我们都带来了。他的案子是市里督办的,已经定性为冤案。”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压得很稳,“无罪,就是从头到尾都不该被抓、不该被关、不该被剥夺任何权利。”
程立把判决书复印件放在桌上,推到钱科长面前。
钱科长低头看了一眼,没有伸手去拿,目光在那页纸上停了两秒,然后抬起头来。
“这个我看到了。但恢复学籍不是看了判决书就能办的事,需要经过学院审核、教务处审批、主管校长签字,有一套完整的流程。
现在马上就要放寒假了,领导们都在外面开会,你把这些材料留在这里,开学以后我帮你递上去,到时候会有人通知你们。”
程立看着她的眼睛。她的回答很完整,每一个环节都说得清清楚楚。
“开学以后再说”,程立太熟悉这句话了。官场里最好用的推脱,就是用时间代替拒绝。
开学以后还有开学以后的事,材料会一直压在某一个抽屉的底下,等到下个学期、下下个学期,等到你自己都忘了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