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依次熄灭。他下了楼,穿过院子里那片被雨水浸透的地面,上了车。
车子发动的时候,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在暮色里平稳下来。他挂上挡,没有开灯,在黑暗里驶出了市委大院。
远处金竹山方向的灯火又亮起来了,稀稀落落地散在山腰上,像一堆还没烧透的炭,在夜色里散着暗红色的余温。
那堆炭烧了一整夜,天亮时火会灭,但灰烬底下还有热。现在要做的,就是让那些余温重新燃起来。
…………
第二天下午,天又阴了。
程立开着一辆半旧的灰色桑塔纳出了冷江市区,往金竹山方向去。
这条路他上周已经走过一次,当时是去金竹山煤矿找陈国忠摸底。
这一次是去谢长根的茶馆,路况差不多——一样的窄,一样的颠,一样的煤灰从路面缝隙里扬起来,薄薄地盖在挡风玻璃上。
后视镜里,冷江市区的轮廓越缩越小,变成灰蒙蒙的天际线上一个模糊的色块,然后彻底被山挡住了。
孙建国坐在副驾驶,穿了一件深蓝色工装外套,拉链拉到领口。
他没有问程立要跟谢长根谈什么,也没有问打算谈到什么程度。
他要做的就是带路、做引子、在需要的时候接住那些程立自己不方便接的话。
车程半个小时。快到金竹山乡的时候,路况越来越坏。
拖煤的货车越来越多,路面被碾得不成样子,坑洼连着坑洼,车轮碾过去的时候底盘传来沉闷的撞击声。
离市区越远,路越破,这意味着养护的力度在递减,也意味着这片区域的税收和话语权不在市里手里——在矿上,在那些控制着煤炭运输的人手里。
程立握着方向盘,把这些细节收进眼底,没有说话。
路边开始出现几间零星的店铺。孙建国抬手指了指前方:“前面那个路口右拐,再走两百米就到了。”
程立顺着他的指示拐进一条窄巷,在一栋两层的小楼前停下车。
楼不高,灰砖墙面,门口挂了块褪色的木牌,刻着“茶”字,漆面已经剥落了一半。
门是开着的,里面传出隐约的说话声和茶杯磕在桌面上的轻响。
程立整了整夹克的领口,迈步走了进去。
茶馆不大,摆了五六张桌子。下午这个点没什么客人,靠窗那张桌上坐着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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