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最暗,。
杨不卷闻声,抬起了头。
暮色落满了他沟壑纵横的脸,皱纹里嵌满了风霜与疲惫,偏偏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正是……草民。”他的声音比先前更加沙哑,喉结艰难地滚动,仿佛在吞咽细碎的玻璃碴,“叶宗主,冒昧叨扰,实在是……”
“起来说话。”叶摆烂打断了他。佛系宗本就不兴跪拜之礼。他转头喊了一声:“李师兄,搭把手。”
李脱口秀这才回过神,连忙上前搀扶。入手只觉一把骨头,轻飘飘的,偏那骨头的密度高得吓人,残存的灵力波动虽然微弱,那股精纯劲儿却绝非寻常散修能有。
他脸色不由地微微一变。
这边,张养生已经蹲到了断臂青年身旁,小心地剪开污秽的布条。
那边,多肉妖伸出几片最为肥厚的叶片,轻轻遮在昏睡女童的头顶,替她挡去最后几分刺眼的夕照余晖。
叶摆烂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七个人,扫过他们褴褛的衣衫、新鲜或陈旧的伤口,还有眼底那片沉甸甸的、几乎要将所有人脊梁压垮的阴影。
“晓知。”他在心里默念。
“扫描完毕。”晓知的声音直接钻进意识,数据流跟着哗哗滚过,“七人生命体征全部低于安全阈值。伤势构成复杂:断臂是物理切割叠加枯血咒腐蚀效果;其余多为灵力透支、神魂震荡,外加长期的严重营养不良。能量谱比对结果显示,其中五人的灵力特性与东海洲海灵植谱系匹配度超过九成;另外两位是混血妖族,特征指向海藻妖与人族血脉。威胁评估……以他们目前的状态,基本为零。只是……”
“只是什么?”
“他们身上沾着追踪印记。”晓知的语调添了几分凝重,“和卷天门的怨锚不是一路,这是依靠血脉感应的古老法门,更隐蔽,手法也透着股陈旧味儿,估摸是元婴期修士的手笔。印记正在缓慢消散,但要彻底清除干净得费些功夫,在此期间,难保不会被施术者感应到大致方位。”
叶摆烂沉默了片刻。
这片刻里,宗门账本上那笔扎眼的赤字先冒了出来,接着是后山试验田里刚冒出头的第三茬薯片草,然后是厢房里至今未醒的沈卷辰,最后是系统面板上那刚跌破三位数的功德值……一桩桩,一件件,都在他脑子里无声地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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