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圈。
他的目光,最终落回杨不卷手里那截焦黑的根茎上。
“东海杨氏。”叶摆烂开口,语气平淡,字字却清晰可闻,“祖上出过三位元婴修士,最拿手培育潮音藻和月光珊瑚枝,三百年前,还是东海洲数一数二的灵植供应商。二十年前开始走下坡路,五年前,被海煞门以债务为由,硬生生吞了七成产业。三个月前,最后一片家族灵田被强占,祖宅随之被焚,留守的十七口族人……无一幸免。”
每说一句,杨不卷的身子就难以抑制地抖上一分。
等叶摆烂话音落下,老者的腰彻底佝偻了下去,捧着根茎的手微微颤抖,险些脱力。
他身后的妇人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断臂青年紧闭双眼,三个年轻修士里,有人把指甲深深掐进了自己的掌心,渗出暗红的血丝。
“你……怎会知晓这些?”杨不卷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猜的。”叶摆烂答得干脆,“卷天门,还有它那些附庸势力,翻来覆去就那几套把戏。先假意合作,再放高利贷套牢,接着找由头吞并,最后赶尽杀绝。你们能逃出来,想必是……有人替你们挡了灾,引开了追兵,对吧?”
没有人应声。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暮色彻底沉了底,山门两侧的摸鱼灯自动亮起,淡粉色的光晕柔柔和和地洒下来,照见了杨不卷眼角那滴混着血污、终于滚落的泪,他终究是没忍住。
“是我弟弟。”老者的声音像是从破碎的肺腑里硬生生撕扯出来的,字字泣血,“他带着四个孙辈的孩子,扮成我们的模样,往西漠洲的方向去了……”
这话刚落,一直强撑着的断臂青年,喉咙里猛地爆出一声野兽般的呜咽。
他把头深深埋进仅剩的左臂弯里,肩膀剧烈地耸动,却没有哭出声来———想来三个月的逃亡路上,眼泪早已流干了。
叶摆烂没再多问。
他转身,朝着门内走去。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住,侧过半张脸,平静地吩咐:
“李师兄,带他们去西厢客房安置。张师兄先处理伤势,吊命的药若是不够,就去苏饭饭的试验田,拔两棵回春草应急,她知道哪几棵能用。多肉,去仓库把去年剩下的被褥抱出来晒晒,虽说可能有点霉味,总好过没得盖。”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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