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大约两刻钟,前面出现了一片黑黢黢的树林。槐树长得又高又密,枝丫交错,在夜风里晃来晃去。树下散落着几块残碑和一些被荒草淹没的土包,夜里看着格外渗人。
崔延序停下脚步,蹲在一棵最粗的槐树下面,伸手摸了摸树干旁边的土。土是松的,像是最近被人翻过。
他把灯笼凑近了地面,光照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洞,洞口边缘光滑,不像是野兔刨的。
“是这里了。”
魏必馨蹲在旁边,伸手往洞里探了探。“挺深的。底下有风,应该是通的。”
崔延序从腰间取下一根细绳索,一端系在树根上,另一端扔进洞中,试了试拉力。他把灯笼递给江容笙。“我先下去。等我的信号再下。”
“我跟你一起。”
“下面情况不明。”崔延序看着她,“你留下,等我探清楚了再下去。”
江容笙没有争,接过灯笼,退后了一步。崔延序又看了她一眼,然后翻身滑进了洞里。只听一阵衣料摩擦土壁的窸窣声,然后脚步声落地,轻而稳。
过了一会儿,洞底传来三声轻轻的叩击。江容笙把灯笼挂在腰带上,抓住绳索,也滑了下去。魏必馨紧随其后,最后一个落地。
地下比想象中宽敞。
洞底是一条窄窄的甬道,两侧的土壁上嵌着几盏油灯,灯火幽微,照出前路。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药味和石灰的潮湿气息,远处隐约有风流动,像是通向更大的地方。
崔延序走在最前面,脚步放得很轻,几乎是踮着脚尖在走。江容笙跟在他身后,魏必馨断后,三个人穿行在窄窄的甬道里。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甬道忽然开阔起来。眼前出现了一个圆形的石室,穹顶很高,四壁用青砖砌过,砖面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看起来像符文又像缠枝莲。正中央的台子上铺着一块白/布,布上放着一只铜香炉和几根烧了一半的香。
石室的另一侧有一扇铁栅栏门,门锁着,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灯光。崔延序走过去,透过栅栏往里看。里面是一排排低矮的木板床,床上蜷着人,瘦骨嶙峋,衣裳破旧。有的在低声呻吟,有的蜷缩着不动,不知是睡是死。
“铁柱?”江容笙隔着栅栏轻声喊了一句。
没有人应。她又喊了一声,最里面的角落里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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