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压低声音。“粮食都让王知府的人拉走了。说是给生病的灾民治病用,可谁也没见那些粮食进过粥棚。老百姓每天就靠那一碗粥吊着命。”
寒叶蹲在旁边,忍不住插了一句。“那生病的人呢?去哪儿治?”
老妇人的眼眶红了,嘴唇哆嗦了几下。“我儿子……我儿子前些日子发烧,被人拉走了。说是送到知府衙门救治。去了半个月了,连个信都没有。”
“您去问过吗?”
“去了。去了好几趟,门房说人还在治,不让见。”老妇人的眼泪掉了下来,她用袖子擦了擦,擦不完,“我儿子身子壮,就是普通的风寒,吃两剂药就好了。他们把他拉走,半个月了,不让我见。”
崔延序沉默了一会儿。“大娘,您儿子叫什么名字?”
“赵大柱。”
“您住在哪儿?”
“城西柳巷,第三家。”
崔延序站起来,把剩下的干粮都塞进老妇人手里。“大娘,您先回去。我们帮您打听打听。”
老妇人抱着干粮,看着崔延序,嘴唇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站起来,朝崔延序鞠了一躬,抱着包袱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睛里全是泪。
城东的粥棚搭在一个破庙前面的空地上,几根木桩撑着一块油布,油布上全是补丁,风一吹就呼呼响。棚子下面支着两口大锅,锅里的粥稀得能照见人影,米粒沉在锅底,上面飘着几片菜叶子。
排队的人不多,二十几个,都是老弱妇孺。一个胖大的厨子站在锅前面,手里拿着一个大铁勺,舀一勺倒进碗里,嘴里骂骂咧咧的。“就这些了!后面的别排了!”
崔延序没有排队,站在远处看了一会儿。他看见一个老太太端着碗走到旁边蹲下来喝粥,喝了两口,把碗放下,抱着膝盖哭了。旁边的人问她怎么了,她说粥太稀了,喝不饱。
寒叶站在崔延序旁边,压低声音。“这粥比咱们营地喂猪的还稀。”
崔延序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想着什么。
知府衙门在城中心,灰砖灰瓦,门口两个石狮子,张着嘴,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大门紧闭,门口站着两个带刀的侍卫,腰板挺得笔直,目不斜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