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者,中下世家之中,不乏真才实学之士。若因出身被压品级,岂非大材小用?”
“世家分等,中上者或能自安;一旦列为‘下品’,颜面尽失,心志动摇,谁还肯死心塌地效力?”
“而我军实情恰恰相反——上等世家寥寥,中下世家遍地皆是。强推此法,怕是未得贤名,先失众心!”
“故而,此法虽善,却不适于当下。”
满座一时默然。
云凡与刘备对视一眼,嘴角微扬。
小诸葛,脑子果然清醒得很!
张昭稍作沉吟,开口道:
“可曹营已行此法,我军世家多有北投,又该如何?”
诸葛亮洒然一笑:
“北去者,本已离心。不忠于主公,不奉朝廷,留之何益?战事一起,必作墙头之草,徒增隐患。弃之,反得清净。”
“至于真正根基深厚的大族——如主公帐下诸公,忠义素著,岂会因一纸新令便改弦易辙?”
“此法于我,非但无害,反可涤荡浮浊,何乐不为?”
“再说曹营世家,彼既早附,忠心已系于彼。若真心归附,我军纵不立制,亦能招揽;若心存观望,纵使强拉入营,也不过是具空壳罢了。”
话音落定,张昭、顾雍皆垂眸不语。
他第一层直指制度硬伤,第二层再扣“忠义”二字——这帽子谁敢掀?
顾雍转向蒯越,叹笑道:
“蒯公,好女婿啊!”
蒯越摇头,苦笑难掩。
诸葛亮立在堂中,风仪清绝,刘备既钦佩他胸中经纬,又隐隐觉得此人行事章法,与自家素来秉持的路数不甚相合。
眼见诸葛亮从容化解危局,云凡唇角微扬,缓声道:
“诸位,凡亦作此想。依我之见,曹操愿推九品中正法,便由他推去——我军不必插手,更不必表态。”
“主公以为如何?”
刘备本有几分踌躇,可听罢诸葛亮一番剖判,心下顿松。
若再纠缠此事,顾雍怕又要翻出旧账来,他索性一横心,颔首道:
“卓方与孔明所论甚当。眼下,咱们议第二桩事!”
“曹军兵锋已迫近河北腹地,我军该以何策应之?”
见刘备绝口不提九品中正之事,顾雍等人神色微黯。
但终究是刘氏帐下臣僚,众人收拢心神,重又凝神思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