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里藏的,从来不是疑问,而是引子。
他今年才二十一,却早已练就一双看透政令肌理的眼睛。
他出身名门,可心里比谁都明白——九品中正制一旦落地,会把整盘棋搅成什么样。
他自己本就不愿推这个法子。
云凡也显然无意应承。
偏生他身份特殊,不便当面驳斥,话头一转,便轻轻落到了诸葛亮肩上!
诸葛亮心底发涩,苦笑无声:这位大都督,前脚还夸他堪当大任,后脚就把他往前台一推,替人挡风遮雨?可细想又知,这“挡刀”本身,何尝不是一种信重?
他略一颔首,神色从容:
“依亮之见,顾公所议,确有可取之处。只是眼下,尚非推行良机!”
蒯越眉头当即蹙起。
自家女婿,怎的不跟老丈人一条心?
顾雍等人目光也冷了几分。
朝堂议事,国策攸关,一个后生家贸然开口,算哪门子规矩?
刘备却饶有兴致地望着诸葛亮。
自打从云凡帐下将此人调来,行事稳、思虑密、进退有度,确是青年俊杰中的翘楚。
云凡的心思,他早揣摩透了——本就不赞成顾雍这提议,才把难题甩过去;云凡再顺势抛给诸葛亮,倒让他看得更真切些。
这弯弯绕绕,他只觉有趣,且乐得静观其变。
云凡亦含笑凝望,眼神里满是托付之意。
诸葛亮扫过众人神情,心一横:抱负在前,礼数暂让!
他朗声续道:
“九品中正之法,表面周全,实则于我军当前情势,难称合宜。”
“其一,我军近来广纳贤士,所得英才甚众。眼下用人尚足,待这批人历练放任之后,方显人才之缺。此时仓促立制,反成冗余。”
“其二,此法以门第定品级,看似简明,内里却藏隐忧。”
顾雍沉声接口:
“孔明但讲,何处有瑕?”
诸葛亮拱手道:
“顾公,此法既按家世划为三六九等,那‘上品’之界定,又凭何而断?”
“若单论阀阅,我军辖下上等世家并不少见——光是扬州一地,便有十余支;荆州、徐州亦各有十数家。”
“可关中、西凉、淮南、豫州等地呢?莫非便无一家够格入‘上品’?”
“长此以往,贤才只出荆、扬、徐三州,其余诸郡岂不寒心?人心一散,贤路即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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