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站在院中,守着这满心滚烫的期盼,静待时辰一分一秒淌过。
在这血火流转的间隙里,蒲子城内匈奴人被尽数斩尽,喊杀声如退潮般迅速沉寂下去。
没过多久,整座城池陷入一种异样的静默——连风掠过断墙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蔡琰心头一紧,脸色霎时惨白,脱口而出:
“怎地……一点声响都没了?”
那中年妇人素来稳重,立刻应道:
“我上墙头瞧瞧!”
两女急急搬来一架粗糙木梯,靠在土墙边。
吱呀、吱呀——梯子在颤抖中缓缓升高,妇人攀着横档,一步步登了上去。
可她刚探出半截身子,整座蒲子城竟像沸水泼进油锅,轰然炸开一片震天动地的欢呼!妇人浑身一颤,喜极而呼:
“汉军进城了!”
蔡琰仰头听见,鼻尖猛地一酸,声音发哽:
“快,咱们去迎汉军!”
两人一个攥着几枚青皮鸡蛋,一个把仅有的银簪、铜镯裹进手帕,匆匆推门而出。
可刚跨过门槛,二人便怔住了——
满街汉民正奔涌向城门,脸上全是久旱逢霖般的光亮;
有人边跑边哭,有人拍手大笑,有人跪在街心仰天长号……整座县城仿佛被一股滚烫的暖流灌满,处处是泪,处处是笑。
云凡率军刚踏进南门,将士们也愣在当场。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百姓不是躲、不是逃、不是怯生生张望,而是踮脚招手、拍掌跺脚,一声声喊得撕心裂肺——
“将军千岁!”
“汉军千岁!”
“大汉千岁!”
那山呼海啸般的声浪撞进胸膛,士兵们喉头发热,眼眶发烫。
从前入城,百姓只敢缩在门缝后偷看;今日却扑到马前,把最省下的东西往怀里塞。
这哪是受降?分明是回家。
他们第一次觉得,铠甲沉,心却轻得要飞起来。
云凡、赵云、马超、庞德立在马上,望着一张张枯黄却发亮的脸,一时都说不出话。
那些瘦得见骨的手腕上还缠着旧布条,可递来的杏子洗得干干净净,麦饼烤得微焦起泡,破碗豁口处还细心磨过边……
马超低头看着一只缺了角的粗陶碗,里面只卧着三块薄饼,他虎目一热,泪珠砸进尘土里。
这哪里是吃食?是活命的指望,是熬过寒冬的最后一捧炭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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