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不出鞘,箭不上弦,却杀意森然,凝如实质。
苴罗侯涉水登岸,回首望见自家大军正源源不断地蹚过河水,不禁放声大笑:
“那云凡纵有千般智计,难道还能未卜先知不成?”
“待我铁骑踏破营垒,便是这些汉狗授首之时!”
左右诸将哄然应和,笑声震得草叶簌簌而落。
笑声未歇,忽见前锋将领胡莫车仰头皱眉,喃喃道:
“今夜……要落雨?”
“怎么天边隐隐滚雷?”
苴罗侯心头一跳,急忙抬首——
阴云确有几缕,遮了月光,可星子清亮,哪有半分将雨之象!
正疑虑间,脚下大地猛地一颤!
“不好!大帅快看西面——”
惊呼未落,苴罗侯猛然扭头——
瞳孔骤缩。
水!
轰——!!
他抬眼望去,只见泾水上游,一道浊浪如千军万马奔腾而至,轰隆咆哮,震得河岸簌簌发抖。
苴罗侯脊背一僵,寒意直窜天灵盖。
泾水不是早被敌军堵死了么?
他猛一拧身,朝身后扫去——果然,大军刚过半数,尚有大股骑兵正陷在湍急的河水里挣扎前行。
他喉头一紧,嘶声吼出:
“快过河!”
“快!别停!”
话音未落,上游水势已如崩山倾泻,越来越多的胡骑仰头惊见那道灰白巨墙压顶而来。
“水来了!”
“决口了!”
“跑啊——!”
胡骑四散嘶喊,战马焦躁刨蹄,人挤人、马撞马,乱成一锅沸粥。
可这洪流已在数十里外蓄势良久,早已漫过堤岸,裹着断枝、碎石、泥沙劈头砸下,势若雷霆。
水中骑兵本就阵脚不稳,哪还来得及拨马转身!
“让开!”
“滚开!”
“呃啊——!”
刹那间,上万骑军在浪里翻腾推搡,战马受惊狂尥,彼此踩踏撕咬,眨眼便碾死数百人。混乱非但没止住溃势,反倒愈演愈烈。苴罗侯双目赤裂,青筋暴起,声嘶力竭地吼:
“稳住!都给我稳住!抢渡!抢渡!”
就在此时——噗嗤!一声闷响,近在咫尺。
紧接着,阴冷如铁锈刮骨的声音自草丛深处炸开:
“弓手听令——抛射!”
话音未落,河岸芦苇、乱石、土坡后倏然冒出无数黑影,弓弦绷紧之声此起彼伏,尖锐刺耳。
下一瞬,密如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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