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气早已烟消云散。
他原以为不过是儿子与云凡起了点口角,赔个礼、道个歉,这事便翻篇了。
可云凡几句话出口,顷刻间就把张家推到了刘备的刀锋之前!
利益之争,和私怨斗气,根本不是一回事!
这一瞬,张修盯着云凡脸上那抹淡得几乎看不出的笑意,心头猛地一沉——全明白了!
云凡设宴,压根不是为叙旧,而是要摸清各家底牌,再一个个收拾!
他们还傻乎乎地当刘备是个宽厚仁义的诸侯……
哪知此人笑里藏刀,不动声色就布好了局!
而他那个蠢儿子,偏在这节骨眼上撞进云凡的网眼里!
今日云凡迟迟不出手,就是等这场风波滚大,等矛盾撕开,等人心浮动!
目的只有一个:拿张家祭旗,立威吴县!
眼下他公然与刘备的利益对上,其余三家怎会再伸手?
怕是巴不得撇清干系,踩一脚才痛快!
想到这儿,他再抬眼望向云凡,脊背一阵发麻——
这年轻人,心肠竟如此冷硬!
为树威信,真要搭上张家上下几百条命?
恐惧如冰水灌顶,张修双腿一软,扑通跪倒,声音嘶哑发颤:
“使君!今日之过,错只在我父子二人,与张家阖族无干啊!”
“我愿交出近年强占的田亩、奴口,再奉上黄金千镒,充作玄德公军饷!”
“求玄德公高抬贵手,饶过我张家老小!”
刘备听罢,唇角微扬,冷冷一笑,侧身看向云凡:
“军师以为,张家该当如何处置?”
于他而言,张家存亡早无关紧要;要紧的,是替云凡把这口气顺了、把这面子挣足了!
张修一听,膝行上前,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连连哀求:
“军师!今日惊扰军师雅兴,全是小人失察、犬子无状!”
“我愿再添千金赔罪!若军师怒意未消,取我性命也无不可!只求放我张家一条生路!”
见他竟甘愿以命换族,云凡心中微动。
世家能盘踞百年不倒,靠的正是这种孤注一掷的狠劲——为护一门荣辱,吞田夺产、压榨流民,眼睛都不眨一下!
但他清楚,灭一世家,绝非砍几个人头那般简单。
最烈的法子,是学孙策血洗江东,可杀得一时痛快,却埋下满地仇火,治下必乱;孙策英年暴毙,江东世家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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