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等身材。面相和方天朔预想的不太一样。不是那种帮派大佬的横肉脸,而是一张瘦削的、精明的、像账房先生的脸。戴着一副玳瑁框眼镜。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长衫。面前放着一壶铁观音。
他身后站着一个年轻人。二十多岁,穿西装,腰间鼓了一块,一看就是别了家伙。
方天朔在对面坐下。李福远在门口的位置坐了。
茶倒了。周仲明给方天朔倒的。礼数到了。
没人先开口。
茶烟在两个人之间袅袅地升起来。楼下传来茶客打牌的"啪啪"声和偶尔的粤语笑骂。
大约沉默了半分钟。周仲明先打破了沉默。
"方先生,你胆子不小。杀了我们两个人,新义安一个,转头就约我喝茶。"
方天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铁观音。不错。
"周先生消息很灵通。我还没说我姓什么,你就知道了。"
"香港这个地方,消息不灵通的人活不长。"
"比如陈耀祖和蒋伯雄。"
周仲明的眼皮跳了一下。手里的茶杯放回了桌上。沉默了几秒钟。
"你今天来找我,是来炫耀的,还是来谈事的?"
"谈事的。炫耀对我没好处。"
"那你说。"
方天朔把茶杯放下了。身体微微前倾。
"14K现在有两条路。"
他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条,何广生上位。继续替台北干脏活。继续替保密局当打手。杀左派学校的老师,捅中资企业的经理。我的人还在香港。他上一个我杀一个。上两个我杀一双。这条路走到头是什么结果,你心里清楚。"
"第二条,换一种活法。"
周仲明没有接话。他在等方天朔说下去。
"保密局每月给你们多少钱?"
周仲明犹豫了一下。这个数字算是14K的内部机密。但他知道方天朔问的不是具体数字,是在试探他的合作诚意。
"台北每月拨三万港币。有时候多一些,有时候拖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