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显而易见——坦克上的步兵就是活靶子。但克朗贝兹没有心情讨论。时间不等人,砥平里的守军已经苦撑了两夜,天知道还能撑多久。
唯一达成的妥协是步兵与坦克之间的协调方案:遇到敌方阻击时坦克停下,步兵下车作战;路障清除后坦克发出信号,步兵再登车继续前进。
克朗贝兹亲自带队,在第五辆坦克里指挥。D连连长在第四辆坦克上。原定留守的三营长特里西在坦克纵队即将出发时突然改变主意,追上队伍,和L连连长一起骑在了第六辆坦克上。
下午三时四十五分。
克朗贝兹一声令下,二十三辆坦克的发动机同时轰鸣起来。钢铁洪流沿着二十四A号公路向北碾去,履带卷起漫天的雪尘和泥浆。后面,八十五辆军用卡车依次启动,柴油机的怒吼汇成一片沉闷的轰鸣,满载步兵的车厢在冻硬的路面上剧烈颠簸,车尾扬起的泥浆和雪雾几乎遮蔽了后车的视线。从空中看去,整条纵队像一条灰褐色的巨蟒,在白雪覆盖的山谷间蜿蜒蠕动,首尾不能相望。
从出发地到砥平里约十一公里,公路两侧山峦起伏,西面紧靠山坡,东面则隔着一片稻田才到山脚。在离砥平里还有不到三公里的地方,公路切过一处鞍部,形成一个陡峭的山口,西侧是连绵的248高地,东侧是望美山支脉的284峰。
那个山口,将成为今天最血腥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