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
“对亲人的思念,往往就藏在这些笨拙的言语中。”
“一旦改成了工整的骈文,那份属于老农的真心,就没了。”
许清流的声音在偏巷里回荡。
“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真情,不需要辞藻去修饰。”
王先生呆呆地坐在长凳上。
他看着纸上自己写下的那几行工整的文言。
辞藻华丽,对仗工整。挑不出任何毛病。
然后,他在脑海中,将这些华丽的句子,与老农刚才那带着哭腔的原话进行对比。
母疾渐瘳对比他娘的咳嗽好些了,就是夜里还咳两声,死不了。
惜命保身对比打仗的时候往后缩缩,别死在外面。
王先生的双手开始微微颤抖。
他突然发现,自己写下的那些字,冰冷、空洞、高高在上。
失去了老农原话里那份令人落泪的厚重与感动。
他教书半生,拘泥于修辞,追求对仗,自诩学问精深。
却在今天,在这个破败的偏巷里,被一个八岁的稚童,用最朴素的道理,狠狠地扇了一个巴掌。
大巧不工。纸短情长。
王先生看着身边这个八岁的孩子。
许清流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异常平静。
这等洞悉人性的心境,这等对底层悲欢的共情,绝非凡人。
王先生心中惊骇莫名,随之而来的,是彻底的折服。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擦拭,而是直接将那张写了一半的黄麻纸揉成一团,扔到桌底。
他重新铺开一张新纸。
“老哥,你再说一遍。”
王先生抬起头,看着老农,语气前所未有的恭敬。
“就按你刚才的原话,一个字都不改。”
老农愣了愣,赶紧又重复了一遍。
王先生提笔。
这一次,他没有用任何文言。
他用自己最得意的馆阁体,一笔一划,极其郑重地将老母猪、小兔崽子这些粗俗的字眼,写在了纸上。
写完后,王先生将信纸拿起来,当着老农的面,大声地念了一遍。
老农听着那些熟悉的话语,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冲着王先生和许清流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这就是俺想说的话!这就是俺的心里话!谢谢两位先生!”
王先生赶紧起身将老农扶起。
他将折好的信纸递给老农,没有收那两文钱。
偏巷内人声鼎沸,却不显嘈杂。
百姓们排着队,眼中带着对文字的敬畏与对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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