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破旧羊皮袄的老农。
老农的脸膛晒得黑红,满是深深的沟壑。
他局促地站在桌前,双手捧着一顶破草帽,不停地揉搓着边缘。
“老伯,给谁写信?”王先生提笔蘸墨。
“给、给俺家大郎。”
老农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
“他在北边戍边,定州城外的大营。”
王先生点头,在信封上写下地址。
“信里要说什么?”
老农咽了口唾沫,浑浊的眼珠转了转,开始颠三倒四地口述。
“先生,您就写……家里那头老母猪,前天夜里下崽了,下了八个,都活了。”
“告诉他,他娘的咳嗽好些了,就是夜里还咳两声,死不了,让他别惦记家里,发了军饷自己多买点肉吃。”
老农停顿了一下,眼眶突然红了,他用粗糙的手背抹了一把眼睛,声音有些发颤。
“告诉那个小兔崽子,打仗的时候往后缩缩,别死在外面,他要是死了,俺和他娘也不活了。”
王先生听着这番话,眉头微微皱起。
作为县学的教谕,他习惯了经史子集的遣词造句。
老农这番话,实在太过粗俗直白。
这等字眼落于纸上,简直有辱斯文。
王先生略一思忖,笔尖落在黄麻纸上。
他打算用自己深厚的文学功底,将这封家书润色一番。
“吾儿戍边,家中安泰。”
王先生边写边在心中默念。
“牝豕产豚八头。母疾渐瘳,唯夜有微咳。望儿加餐进食,勿念家慈。临阵当慎,惜命保身……”
就在王先生准备写下时。
一只白净的小手突然伸了过来,稳稳地按住了王先生握笔的手腕。
王先生一愣,转头看去。
许清流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了自己那边的笔。
他看着王先生纸上的字迹,眉头微蹙。
“清流,何事?”王先生不解。
许清流没有松手。
他看着王先生的眼睛,声音放得很轻,却透着一股直指人心的力量。
“先生,您写的,是大郎的爹,还是县学的教谕?”
王先生如遭雷击。
“老伯不识字,大郎在军营里,多半也是找识字的军需官代念。”
许清流松开手,指着纸上那句牝豕产豚八头。
“大郎听不懂什么是牝豕,他只知道家里的老母猪,他也听不懂什么是临阵当慎,他只想听他爹骂他一句小兔崽子。”
许清流转过头,看着那个局促不安的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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