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看不出喜怒。
杨涟深吸一口气,将奏报呈上。
“陛下,这是夏允彝的《巡按奏报》。通州一案,已经审结。”
朱由校接过,翻开。
夏允彝的字迹清瘦端正,一笔一划写得极细。
奏报里写清了事情经过:通州市虎赵某,纠集闲汉,长期垄断倾脚行。
新政招标时,这些人根本没去,以为还会像从前一样由他们包揽。
谁知周三进去投标了,还中了。
赵某看人家挣钱眼馋,勾结衙役,暗中使坏。
一到夜里就往街上扔秽物,专挑县尊门前那条路扔。
知州倪文焕本就对朝廷让他们这些读书人管“污秽之事”不满。
也不详查,草草判了周家违约,罚款五十银元。
顺天府的案件复核也只是走个形式罢了。
奏报后面,附了三份文书。
顺天府丞周朝瑞开具的“苦主领状”——退还周家五十块银元罚款的收据。
周三进按了手印,还有旁边签名。
还有“库银支取凭证”,以及“委官办理情况详文”。
朱由校看着那份领状,看了很久。
五十块银元。对一个清秽行的小民来说,是半条命。
他放下领状,又翻开另一份文书。
孙居相呈上的《吏部问询奏事》。
奏事里写得明白:倪文焕没有收贿赂。
那几个地痞,也不配给正五品知州送什么贿赂。
他就是糊涂,就是懈怠,就是对朝廷新政不满,就是不愿管这些“污秽之事”。
不是贪,是怠。
比贪更难办。
朱由校合上文书,抬眼看向二人。
“这个小案子,”他说,“你们有什么感受?”
杨涟张了张嘴,正要跪地请罪,皇帝抬手止住:
“请罪就算了。朕已经罚过你们了。”
殿内沉默了片刻。
杨涟缓缓直起身,斟酌着开口:
“陛下,臣以为……都察院监察之责,还应细化。”
他声音很低,带着反思后的沉郁:
“过去都察院专务纠劾贪腐、风宪细故,盯着的是府县程序、官员贪墨。
但通州这样的案子,程序没错,贪墨没有,就是一个‘怠’字——臣等,就疏忽了。”
他顿了顿:
“臣以后当督促十五道御史,选专人负责查访民情。
不只看卷宗,不只听呈报,要真的下去走,去听百姓说什么。”
“还有,”杨涟抬眼,“地方知府、提刑按察使司复核之责,不应流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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