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王徽道:“推官请看。”
他摆出几个姿势,“寻常人打架持匕,多这样反握,乱挥乱捅。
但若是有经验的,会正握,看准了——”他虚刺一下。
“从上往下,发力最狠,最难挣脱。”
王徽仔细看着伤口,又对照朱寿昶的演示,缓缓点头。
他在刑部观政时,也随老刑名看过不少案卷,知道验伤辨凶的重要。
此一处疑点,便足以推翻“互殴致死”的结论。
佟三继续道:“此外,二人胃内残留物简单,皆是粗粮菜叶,无酒肉。
若真盗得百枚银元,按常理,总该先吃顿好的。”
王徽将诸般细节一一记入验尸格目,最后签字用印。
走出阴冷的刑房时,七月骄阳刺得他眯了眯眼。
县衙大堂内,却不见县令张师绎,只有一位身着青色官袍的县丞候着。
那县丞见王徽出来,忙上前行礼:
“下官江都县丞张易声,见过刑厅老爷。
县尊今日恰往盐运使司商议漕盐转运事宜,特命下官在此听候。”
王徽摆摆手,也不计较。县令与盐司往来本是常事,他直接道:
“张县丞,此案府尊已决定重查。方才验尸,确有新疑点。
依制,本官驳回复审,所有卷宗、证物即日起移交府衙。
江都县需协查提供一应文书,并暂缓结案。”
张明远连连称是,并无异议,只面露难色道:
“刑厅老爷,非是下官推诿。
只是……死者家属连日至县衙哭诉求告,欲领回尸身安葬。
暑热难当,尸身存放不易,县衙亦有难处。
不知刑厅老爷重查,需多少时日?下官也好给苦主一个交代。”
王徽目光微凝,这话听着合情合理,却隐隐透着催促之意。
是软刀子,还是真有难处?
不等他回应,身旁朱寿昶已踏前半步,拱手道:“张县丞。”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宗室特有的那份不卑不亢。
虽只是捕头,却不必如寻常吏役那般称官员“老爷”。
“此案既涉两条人命,又经府尊亲自过问,王刑厅自当详查。
查清真相,告慰亡魂,明正典刑,方是对死者家人最好的交代。
亦是对大明律法负责,苦主那头,还劳县丞善加安抚解释。”
一番话滴水不漏,将球稳稳踢回。
张易声张了张嘴,终是苦笑:“朱捕头说的是。下官……下官定当尽力解释。”
离开县衙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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