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我来晚了
远处是几棵树,只露出了树冠。
最高的三杈树上,似乎有衣袖在飘动。
许是挂在树上溺水者的衣袂,许是活人在求救?
萧临一度觉得自己心停止了跳动。
少年时读诗“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他并不十分懂。
离家去西北那些年,安太妃在京城好好的,他满脑子都是打仗、是少年抱负,没有体会过这样细腻绵长的情感。
但是就在这一刻,萧临突然懂了这种“情怯”。
既盼望船开得更快些,又怕船开得太快。
距离那树还有十来丈远的时候,耳边传来几声夜鸮啼叫,模糊、嘶哑。
熊山激动地转圈,“是墨弦,一定是墨弦!”
八尺汉子,也不自禁喊出了哭腔。
船行到树下,萧临抬眸看看那个念了两日的人儿。
往日莹白细腻的脸庞被灼日晒得又红又肿,还有几处起了皮;那水润甜美的唇珠裂开了,带着血丝。
“你来了。”
谢挽茵看着他,声音虚弱,以至于萧临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说了这句话。
萧临讷讷:“对不起,我来晚了。”
然后,轻轻跃上枝头,解下那条绑在树枝上的腰带,抱起来,一跳上了船。
心终于落了地。
熊山在船上搓手,正打算也像晋王一样救墨弦下来。
“我自己来。”说着,墨弦已经跳到了甲板上。
熊山嘿嘿傻笑着收回了胳膊。
人没事,就好。
在这场洪水中,命大的还有凤冲、老樊和沈攸宁。
那日,他们刚刚在清浦县外的渡口,离船登岸,刚一进城,就发现不对劲:才申时,怎么城门就关了?并且人人脸上都是惊慌之色,还有妇人哭喊之声。
老樊抓住个汉子一打听,才知道原来青弋江决堤了。
“我媳妇孩子都没了!”那汉子蹲在路边嚎啕大哭,“来了,钦差有什么用?该发大水,还是发大水了。”
待他们在慌乱人群中,好不容易挤回了缀锦楼,才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凤冲也发出一句感慨:“还好我们命大!”
沈攸宁也一脸劫后余生的庆幸。这已经是第三次,他差点就死了。
如果当时他回去取账册,不仅他自己有去无回,还会连累凤冲和老樊。
“晋王就是钦差?刚来了两天?”凤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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