瞄准镜的十字线很清晰。
一切都井井有条。
一切都准备好了。
这是许砚的习惯。
不管发生了什么,不管身处何地,他总是确保他的武器处于最佳状态。
因为在某些时候,生死的区别就在于一把枪是否能够正常运作。
就在于那颗子弹能否打出去。
就在于那一秒钟的差距。
脚步声从走廊另一端传来。
许砚没有抬头。
他继续擦拭他的枪。
“你在想什么?”
陈默的声音传来。
那声音很轻。
但在这个安静的防空洞里,每一个声音都很清晰。
许砚没有抬头。
他继续擦枪。
油布在枪身上滑动。
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我在想。”
他用一种很沙哑的、充满了某种隐约的敬畏的语调说。
那沙哑不是装的。
是真实的。
是经历了太多之后才会有的沙哑。
“我在想你是怎么做到的。”
“做到什么?”
陈默问。
他走进了这个房间。
他的走路方式有点跛。
右腿的灼伤让他每走一步都很吃力。
但他隐藏得很好。
那种疼痛在他的脸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在深海里生存。”
许砚终于抬起了头。
他看着陈默。
那个曾经是他追捕目标的人。
那个曾经是他想杀死的人。
那个现在站在他面前、浑身是伤却仍然站着的人。
“那个地方应该会杀死任何活物。”
“但你活了下来。”
“不仅活下来,还获得了某种……力量。”
陈默坐在许砚对面。
那张床上还有一个位置。
他坐下来。
“那不是力量。”
他说。
“那是……妥协。”
“妥协?”
许砚问。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是的。”
陈默说。
“我与那个东西妥协了。”
“我用我的身体、我的眼睛、我的某些东西,换取了足够的力量来活着回到这里。”
“现在,它正在慢慢地侵蚀我。”
“它在你身体里?”
许砚问。
他的语气里有一丝警惕。
一丝担忧。
“在。”
陈默说。
“但不在我的控制范围内。”
“至少……暂时还不在。”
许砚低头看着他的枪。
那把枪在他手里,像是某种安慰。
某种他唯一能控制的东西。
他想说什么。
嘴唇动了动。
但最后他只是说:
“那不公平。”
“世界从来不公平。”
陈默说。
“这你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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