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解释,给了他一个台阶下,也给了他们,一线生机。
然而,她这口气还没能完全松下来,耳边却突然传来沈炼一声压抑的惊呼。
孟舒绾猛地回头,只见沈炼正死死盯着季舟漾的胸膛,那里的衣料不知何时又被冷汗浸湿。
她快步上前,借着烛光看去,心脏骤然缩紧。
在那片狰狞的烫伤红痕之下,一道极细、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的惨白雪线,正从季舟漾的心口处,缓缓地,顽固地,再度蔓延开来。
那条白线如同一根淬了寒霜的冰针,从他心口破肉而出,带着一种死寂的、不容抗拒的决绝,向四周蔓延。
它所过之处,肌肤下的血色尽数褪去,只余下一片触目惊心的苍白。
方才被沸水烫出的红痕,在此刻竟像是一圈无力的、徒劳的堤坝,被这股汹涌而来的寒意轻易冲垮。
季舟漾原本微弱的呼吸骤然一滞。
“不好!”沈炼的瞳孔猛地收缩,他一步抢上前,两指并拢,闪电般搭上季舟漾的腕脉。
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整颗心都沉入了冰窖。
那脉搏,微弱、散乱,如风中残烛,仿佛下一刻便会彻底熄灭。
金针续命、沸水激毒,这两种以命搏命的法子,终究是彻底激怒了他体内的雪蚕蛊。
它不再潜伏,而是选择了最暴烈的方式,要与宿主同归于尽。
“蛊虫异变,毒性已侵入心脉。”沈炼的声音沙哑干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无力感,“寻常的压制之法,已经没用了。”
孟舒绾只觉得耳边一阵轰鸣,扶着床沿的手指因用力而泛起青白。
她死死盯着季舟漾胸口那道不断扩张的白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恐慌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将他们所有人推向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