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去换一身半旧不新的葛布衣裳,从后门出去,骑府里最快的马,务必赶在王太医的药童前面,抵达百草堂!”孟舒绾的命令不容置喙。
她从妆匣中取出一张百两的银票,连同一支分量十足的金钗一并塞入德叔手中,“到了之后,什么都别说,先把这两样东西拍在掌柜面前。你就说,府里有位从金陵来的远房表少爷,本就遇刺受了内伤,体虚畏寒,家人好心为他寻了火阳草炖汤进补,谁知他自己又误饮了安神用的寒阴花茶,如今上吐下泻,浑身滚烫,时而清醒时而昏迷,已是命在旦夕!你绘声绘色地把这症状说给他们听,越惨越好,就说不计代价,求他们给个方子救命!”
德叔听得瞠目结舌,却不敢有半分迟疑,他看着孟舒绾那双沉静得可怕的眼睛,重重点头:“老奴明白!”
“记住,”孟舒绾最后叮嘱道,“话不必说得太透,重点是‘遇刺’、‘体虚’、‘误服’这几个词,要让他们自己琢磨去。你出手要阔绰,神情要焦急,问完方子,抓两味最寻常的药就走,绝不多留!”
“是!”德叔将东西揣好,转身如一阵风般冲了出去。
内室再度恢复了令人窒息的安静。
荣峥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位不过双十年华的女子,在短短一炷香内,历经生死,从容布局,竟硬生生在绝境中劈开了一条生路,心中早已是翻江倒海。
时间仿佛被拉长到了极致,每一声呼吸都伴随着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孟舒绾没有坐下,她就站在床边,目光沉静地落在季舟漾的脸上。
她知道,这盘棋,她已经落子,接下来,就看对手如何接招了。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先前派去盯梢的小厮连滚带爬地跑了回来,脸上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激动:“回姑娘!王太医的车驾……往宫门方向去了!”
成了!
孟舒绾紧绷的身体微微一松,险些跌倒,幸好被一旁的雪雁及时扶住。
她赌对了。
一个“金陵来的表少爷”,一个“京中权贵季三爷”,两人同样“遇刺受伤”,又同样出现了“误服汤药”的相似症状。
对于王太医而言,“误服毒药”的解释,远比牵扯甚广的“南疆蛊毒”更容易接受,也更容易向圣上交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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