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家旧宅的废墟上。
断壁残垣间,新立起了一块无字的石碑。
孟舒绾将一壶清酒洒在碑前,酒液渗入焦黑的泥土,很快消失不见。
身后传来马蹄声,季舟漾翻身下马,缓步走到她身侧。
他手里托着一方用黄绸包裹的印鉴,那是象征着内阁首辅权力的官印。
“朝中现在乱成一团,那份名单拔出萝卜带出泥,六部空了一半。”季舟漾看着她的侧脸,“陛下虽已驾崩,但新君年幼,太皇太后有意让你暂代内阁,重整朝纲。这枚印,非你莫属。”
孟舒绾没有接。
她转过身,目光越过废墟,看向北方那片苍茫的天际。
“季舟漾,你觉得杀光了季家,这大梁的烂疮就挖干净了吗?”
季舟漾沉默了片刻:“至少,脓血已经挤出来了。”
“脓血是挤了,可伤口还在。”孟舒绾叹了口气,刚要说什么,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如鼓点的马蹄声。
这声音不对。
不是京中驿马那种轻快的节奏,而是边关急递特有的、透支马力的死命狂奔。
两人同时变色。
只见一名背插红翎的传令兵从官道尽头疾驰而来,那马匹口吐白沫,显然已经跑到了极限。
到了废墟前,马匹悲鸣一声,前蹄跪地,将背上的骑士狠狠甩了下来。
那传令兵连滚带爬地扑到孟舒绾脚边,满脸是血和尘土,手里高高举起一个已经被鲜血浸透的竹筒。
“报——!”
传令兵的声音嘶哑破裂,带着哭腔。
“北境急报!贺一力竭,死前传回消息……三日前,北蛮借着京中动荡,撕毁盟约,二十万铁骑已破白石岭防线!”
孟舒绾浑身一震,一把夺过竹筒。
指尖触碰到那黏腻的血迹时,她才发现竹筒的封口处,用的不是常规的火漆,而是孟家军特有的求死令——那是用主将指尖血按下的死结。
风突然大了,卷起废墟上的尘土,迷了人的眼。
孟舒绾死死盯着那个血红的封口,耳边仿佛又听到了白石岭那夜呼啸的风雪声。
内鬼虽除,但这并不意味着外敌就会慈悲。
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