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
季舟漾小心翼翼地将他放在一块相对干净的青石上。
“水……”孟承林的声音粗嘎难听,像是砂纸磨过地面。
孟舒绾慌乱地解下腰间的水囊,手抖得几次都没拔开塞子。
季舟漾伸过手,稳稳地拔开,递到她手里。
清冽的水流进喉咙,孟承林呛咳了几声,原本灰败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生气。
他死死抓住孟舒绾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那枯瘦如鸡爪的手指指甲极长,里面塞满了黑泥。
“别……别哭。”孟承林喘息着,用另一只手颤抖着去抠自己左手食指那卷曲变形的指甲缝,“拿着……这个。”
孟舒绾一怔,只见他竟从那指甲缝隙的淤泥和死皮下,抠出了一层薄如蝉翼的蜡纸。
“这是我在矿里……这两年……听那些来视察的官员……谈话记下的……”孟承林眼神狠厉,“朝中……还有谁拿了季家的脏银……还有谁……在北境粮草案上盖了章……全在这儿。哪怕是那些……自诩清流的老东西……一个都跑不掉。”
孟舒绾攥紧那带着体温和腥臭味的蜡纸,指节泛白。
三日后,大理寺公堂。
巨大的“明镜高悬”匾额下,此时却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焦糊味。
堂下跪满了人,不仅有季家两房的家眷,还有十几位平日里道貌岸然的朝廷大员。
当孟舒绾将那份从指甲缝里抠出来的名单公之于众时,这些平日里自诩“为民请命”的清流领袖们,终于瘫软如泥。
方道成手中的惊堂木重重拍下,震得案上的令签都在跳动。
“季氏一族,通敌叛国,残害忠良,私铸兵器,罪不容诛!判,抄家,斩立决!”
一片哭嚎声中,衙役们搬来了巨大的铜火盆,将从季府抄没的账册、书信一箱箱倒入火中。
火焰窜起一人多高,映红了孟舒绾那张苍白却平静的脸。
她站在火盆前,从袖中取出一张红纸。
那是当年季越去孟家下聘时的婚书,上面用金粉写着“两姓联姻,一堂缔约”的吉祥话。
孟舒绾看着那行字,仿佛看到了自己那个天真愚蠢的前半生。
她没有任何犹豫,手指松开,婚书飘飘摇摇地落入火盆。
火舌瞬间吞噬了那刺眼的红色,连一丝烟灰都没留下。
一切都结束了。
半个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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