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那信函举在半空,任由雨水冲刷着上面的火漆印记。
“我知道你们是季家的家生子,世代效忠季守春。”孟舒绾看着那名统领,目光像两把冰冷的刀子,“但你们的主子,似乎并没有把你们当人看。”
统领冷笑一声:“妖言惑众!”
“这是昨日季守春在狱中画押的供词,以及从他书房暗格里搜出的投名状。”孟舒绾的手很稳,“为了换取齐王退兵保他那一脉的香火,他将此处矿场所有私兵的名册、籍贯、以及你们养在京郊别苑里的妻儿老小,全数卖给了齐王。协议上写得清楚——‘矿场死士,皆可为奴,若有不从,杀其家眷以儆效尤’。”
统领举在半空的手僵住了。
“不可能!”他厉声吼道,但声音里已经带了一丝颤抖,“家主答应过,事成之后许我们要职,消去奴籍!”
“消去奴籍?”孟舒绾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手腕一抖,将那份信函狠狠甩在统领脚下的泥水里,“睁开你的狗眼看看,那上面盖的是不是季守春的私印!”
统领死死盯着地上的信函,那熟悉的朱砂印记在雨水中红得刺眼。
他猛地扑过去,抓起信函,哆嗦着撕开封口。
只看了三行,这个在刀口舔血半辈子的汉子,膝盖一软,竟是直接跪在了泥地里。
周围的私兵开始骚动,原本紧绷的弓弦逐渐松弛。
就在这时,身后的矿洞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像是地底深处的闷雷。
大地剧烈震颤了一下,洞口的碎石扑簌簌落下。
孟舒绾猛地回头,心脏几乎停跳。
几息之后,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铁链拖地的“哗啦”声响起。
季舟漾背着一个人,一步一步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他的锦袍被割得破破烂烂,手臂上还在往下滴血,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
在他背上,伏着一个形销骨立的男人。
男人的双腿软软地垂着,显然早已废了,满头乱发结成了饼,遮住了大半张脸。
但当那个男人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双即便在炼狱中折磨了数年依然亮得吓人的眼睛时,孟舒绾觉得眼眶一热,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浸水的棉花。
“大……哥……”
孟承林艰难地扯动了一下嘴角,想要抬手去摸妹妹的脸,却因为长期的锁链束缚而无法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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