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册。字不成形,意蕴分明。她沉默良久,指尖划过“底”字最后一捺。这是濒死之人以残存意志刻下的遗言。
“国殇祠。”她低声道,“北郊那座被雪埋了二十年的废祠。”林九点头:“建于先帝十七年,专祀振武营阵亡将士。五年前朝廷下令拆毁主殿,仅余地基。但供桌下的地脉石板未动。”
孟舒绾眸光微闪。她早知振武营抚恤名册曾遭篡改,死难者名录被删近半。若真有原始副本藏于废祠,便是最锋利的刀。“不能动官差。”她抬眼,“也不能让刑部察觉。”
门外脚步轻响,沈嬷嬷垂首而入。她是孟家旧仆,孟舒绾最信得过的暗线。一双枯手翻过高门秘辛,踏遍回廊暗道。“老奴带三个可信的人,今夜就走。”语气平静如去拾柴。
“走荒驿,避巡防,从东侧塌墙进,不动香炉,不触神位,只查供桌下三尺石缝。”孟舒绾递上一张重绘的祠庙布局图。“此处,”她点在供桌中央下方,“有一块活动石板,边角嵌铁榫,须以薄刃撬开。”
沈嬷嬷收图离去,背影佝偻却稳如旧剑。两日后黎明,她归来时鞋底沾泥带冰,怀中紧抱一只锈迹斑斑的铁盒。盒身无锁,蜡封,上有阴文刻印:“振武元年·忠魂录”。
孟舒绾亲自启封。烛光下,泛黄纸页展开,首页列着数百姓名:随军杂役、医助、粮夫等贱籍人员——这些人从未出现在朝廷公布的抚恤名单中。她的目光停住。
第三行第七列:穆枝意,女,十七岁,随军医助,月俸二钱,籍贯南陵穆氏旁支。指腹久久压在这名字上。原来如此。穆枝意并非孤苦外室女,而是振武营惨案的幸存者。
更讽刺的是,她所领俸禄微薄,不足一匹绢价。如今她在季府装柔扮弱,博取同情,实则步步为营,早与二房穆氏暗通款曲。而这名册一旦公开,不仅揭穿她的伪装,更将牵出当年掩埋冤情的利益链条。
背后站着掌管户部仓储的裴御史前任上司,及礼部某位不愿具名的大人。她合上铁盒,神色沉静。“誊抄一份。”她吩咐林九,“用米汤写在旧契背面,越不起眼越好。”
林九会意:“您要放饵?”“我要让他们自己跳出来。”孟舒绾淡淡道,“活人会撒谎,死人不会。可有时候,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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