抑扬顿挫,下面的“代表”们听得“聚精会神”。官员和士绅那边,不时有人点头,做深思状。而商人、农民、工匠这边,则是一片死寂。那两个商人额头冒汗,想开口问什么,嘴唇动了动,看看两边气定神闲的官老爷,又咽了回去。老农们更是眼神茫然,显然很多词儿根本没听懂,只听懂了“税”字,脸色更苦了。老工匠则一直盯着鞋尖,仿佛能看出花来。
条例念完,通判大人和蔼可亲地看向各界代表:“诸位,对此条例有何高见?但说无妨,畅所欲言嘛,今日就是听大家说话的。”
沉默。令人尴尬的沉默。
“呃……大人,”那个开布庄的商人终于鼓足勇气,站起来,哈着腰,“这……这税……是不是……有点高?尤其是千贯以上就要交十二税,这……小本经营,实在艰难……”
“哎,王掌柜此言差矣!”旁边一个士绅代表立刻开口,摇头晃脑,“朝廷新政,百业待兴,各处都要用钱。纳税乃是国民本分,岂可因利忘义?且条例分明,收入越高,纳税越多,正合‘损有余补不足’之圣人之道!何况,税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修桥铺路,保境安民,尔等商户,亦是受益之人啊!”
一番大道理,砸得王掌柜哑口无言,脸涨得通红,讪讪坐下。
通判大人满意地捋了捋胡须,又看向农民代表:“几位老丈,对此条例可有看法?但说无妨。”
一个胆大的老农,磕了磕烟袋,哑着嗓子道:“大老爷……俺们种地的,也要交这个……商税不?”
“老丈放心,田赋依旧,此乃商税,与农户无干。”通判耐心解释。
“哦……那就好,那就好。”老农松了口气,不说话了。
另一个更老实的,憋了半天,问:“那……大老爷,合作社……还办不?那铁牛……俺们用坏了,真不叫赔?”
“此事自有专管,今日只议商税。”通判笑容有点僵。
“哦……”老农也闭嘴了。
通判又看向工匠代表。老工匠终于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有些渴望,嘴唇哆嗦着:“大老爷……俺们手艺人,在工场干活,工钱……能不能……按月发?上次……晚了半个月……”
“此事当归工场主与雇佣契约管辖,非今日议题。”通判的笑容快挂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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