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眉心。一天喧嚣,此刻方得片刻宁静。
房门被轻轻推开,赵明月端着一碗冰糖燕窝粥走了进来,放在书案上。她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林启,眼神里有着疲惫,有着温柔,也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色。
“还没歇着?”林启对她笑了笑,拉过她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旁的凳子上。
“你不也没歇?”赵明月轻声道,目光扫过书案上堆积的文书,“今日……很累吧?”
“还好。火车跑起来了,比预想得还稳当。”林启端起温热的粥,喝了一口,甜丝丝的,熨帖着脾胃,“只是后续的事情更多。铁路通了,物流快了,沿线州府的格局都要变,商机,土地,人力,纠纷……程羽和欧阳修,怕是又要揪掉不少胡子。”
赵明月被他逗得微微抿嘴,但笑意很快淡去。她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今日朝会……我听说,官家几乎没说什么话。都是你……在应对。”
林启喝粥的动作顿了顿,放下碗,看向她。烛光下,妻子的面容依然美丽,但眼角已有了细密的纹路,那是常年为医药、为家事、也为这隐忧操劳的痕迹。
“明月,”他握住她的手,声音放缓,“你在担心什么?”
赵明月抬起眼,直视着他,那双总是沉静温和的眸子里,此刻清晰地映出不安:“我姓赵。”
只三个字,重若千钧。
林启轻轻叹了口气,将她揽入怀中。赵明月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将脸埋在他肩头。
“我知道你姓赵。”林启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也知道,你首先是我的妻子,是祥儿的母亲,是这天下数一数二的名医,是让万千贫苦百姓能看得起病的‘赵大家’。”
他感觉到怀里的人轻轻颤了一下。
“然后,你才是赵氏宗亲,是官家的姑姑。”林启继续道,手指慢慢梳理着她的长发,“明月,你看这天下,看这长安,看今日那火车。它和以前不一样了,永远不一样了。官家坐在那个位置上,他累,他怕,他看不懂那些报表,听不懂那些名词,他甚至连那座新皇宫都觉得陌生。那座宫殿,是新的,可里面的规矩,他熟悉的那一套,正在飞快地过时,变得……无处安放。”
“我若真要那个位置,”林启的声音低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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