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时可能爆炸的火药桶。他们不提供粮草,不提供情报,反而在消耗他宝贵的兵力和精力去维持秩序,防备暗箭。
时间,没有了。
人心,没争取到。
兵力,捉襟见肘。
朝廷,冷眼旁观。
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压力,像无形的手扼住了林启的喉咙。他走到地图前,看着标注得密密麻麻的敌我态势,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这次北伐,想一口吞下整个燕云十六州,已经不可能了。
能拿下析津府,就是极限,甚至是奇迹。而且,必须快,必须在耶律洪基和耶律何元两路大军合围之前,拿下它!然后,凭借析津府的城防,才有可能谈坚守,谈后续。
可是,涿州这个后方,这个包袱,怎么办?
“王爷,不能再犹豫了。”狄青裹着伤臂,脸色苍白,但眼神锐利如刀,“陈伍在用命给咱们换时间!耶律洪基和耶律何元,最多五天,必有一路赶到析津府城下。我们必须立刻北上,围攻析津府!涿州……必须处理干净,不能留后患!”
“怎么处理?”杨文广红着眼睛,“杀光?还是像西夏人那样抢光?那我们和辽狗、和盗匪有何区别?”
“那你说怎么办?!”狄青也怒了,“带着他们去打析津府?还是分兵守着他们,等着被里应外合?陈伍和两万兄弟的血,就白流了?!”
两人争吵起来,声音越来越大。
“别吵了!”林启低吼一声。
厅内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
林启闭上眼,深深吸了几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冰冷的决断。
“传令。”他的声音嘶哑,但异常清晰,“第一,立刻派人,以最快速度联系王破虏,让他不惜一切代价,袭扰、迟滞耶律何元部,哪怕把船打光,把人拼光,也要再给我拖住耶律何元三天!三天!”
“第二,给陈伍传信,不必死守,寻机突围,向南,撤回大同府!活着回来!这是军令!”
“第三,”林启顿了顿,手指用力按在地图上的涿州,“涿州城内,出安民告示。内容如下:我军即将北上,与辽军决战。涿州已成战场前沿。为免百姓遭兵灾之苦,特此公告:所有涿州百姓,无论汉胡,两日之内,可自行离城,往南往西皆可,我军不予阻拦。两日后仍留城内者,视为自愿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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