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传太医!”
殿中顿时大乱!内侍、侍卫慌忙冲上御阶搀扶。群臣哗然,纷纷起身,伸长脖子张望,脸上写满了惊骇。
夏竦站在文官队列前列,看着被内侍七手八脚搀扶起来、似乎已失去意识的仁宗,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精光,随即被更浓的“悲戚”和“忧愤”覆盖。
他猛地出列,踉跄几步,扑倒在地,以头抢地,老泪纵横,声音凄厉,瞬间压过了殿中的嘈杂:
“陛下!陛下啊!您怎能如此不爱惜龙体!国不可一日无君啊!如今皇子早夭,储位空悬,陛下又圣体违和至此……臣等心如刀割,五内俱焚!为江山社稷计,为天下苍生计,臣斗死泣血上奏——”
他抬起头,泪流满面,环视殿中惊愕的百官,声音陡然拔高,字字泣血:
“当早定国本,择宗室贤者为嗣,立为太子,入宫教养,以安天下之心,以固祖宗之业啊!否则,陛下若有万一,这大宋万里山河,将托付何人?!臣请陛下,早做决断!”
“夏竦!你放肆!”富弼怒不可遏,大步出列,指着夏竦厉声喝道,“陛下只是偶感不适,你竟敢在朝堂之上,妄议立储,诅咒君王!你是何居心?!”
“富彦国!你看不到陛下已是何等模样了吗?!”夏竦毫不退缩,反唇相讥,“老夫一片丹心,可昭日月!难道要等到天崩地裂之时,再来哭求吗?!立储以固国本,乃自古通例!你百般阻挠,才是其心可诛!”
“你!”
“好了!”一个虚弱但带着怒意的声音响起。
众人望去,只见仁宗已经被搀扶着坐回龙椅,虽然脸色灰败,气息微弱,但眼睛已经睁开,正死死盯着夏竦,那眼神里,有愤怒,有悲哀,还有一丝深入骨髓的疲惫和……冰冷。
“朕……还没死。”仁宗一字一顿,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立储之事……容后再议。退朝。”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在内侍的搀扶下,艰难起身,一步一步,蹒跚地走向后殿。那背影,孤单,佝偻,仿佛随时会被那身沉重的龙袍压垮。
朝会不欢而散。
但“立储”这个炸药桶,已经被夏竦亲手点燃了引信。
火星嗤嗤作响,朝着装满火药的黑铁桶,一路烧去。
殿外,春光明媚,桃花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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