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打量着对面这个面白无须、眉眼透着精明的内侍省大珰。夏竦今年六十有五,须发灰白,但保养得极好,脸上皱纹不多,一双眼睛更是锐利得不像老人。
“张都知,令妹伺候陛下,辛苦了。”夏竦开口,声音温和。
“不敢,能为陛下分忧,是舍妹的福分。”张茂实躬身,态度恭谨,但背挺得笔直。他如今掌管内侍省,是皇帝身边最近的人,妹妹又得宠,底气足得很。
“福分?”夏竦放下茶盏,轻轻一叹,“只怕是……祸福难料啊。”
张茂实眼皮一跳:“夏公何出此言?”
“陛下龙体欠安,心结难解。三个皇子接连夭折,此乃国之大不幸,亦是陛下心头剜肉之痛。”夏竦缓缓道,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光滑的瓷杯,“陛下如今沉溺酒色,看似放纵,实是心灰意冷。长此以往,于龙体有损,于国本……更是动摇啊。”
他抬起眼,直视张茂实:“张都知,你我皆受国恩,当为社稷长远计。陛下春秋正盛,子嗣之事,本不必急。然如今陛下心绪如此,万一……我是说万一,有山陵崩之虞,这大宋万里江山,该托付于何人?”
这话太重,太直白。张茂实额头瞬间渗出细汗,他左右看看,压低声音:“夏公!慎言!陛下只是偶有小恙,调养些时日便好……”
“调养?”夏竦打断他,嘴角扯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陛下服的是什么药,你比我清楚。太医院那些方子,治得了身,治得了心吗?张都知,真人面前不说假话。陛下如今只听令妹的,而令妹……听你的。”
张茂实脸色变了变,没吭声。
夏竦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像毒蛇吐信:“陛下无子,按祖制,当从宗室近支择贤而立。然,‘贤’与‘不贤’,谁说了算?是范仲淹、富弼那些搞什么新政、弄得天下不宁的‘贤臣’?还是我们这些真正忠于赵氏祖宗、维护纲常的‘老朽’?”
他顿了顿,观察着张茂实的脸色,继续道:“若能立一位年幼、且……易于教导的宗室子为储君,张都知便是从龙首功。将来新帝登基,你便是内相,令妹便是太妃,张家富贵,可保百年。这,难道不比守着一位心灰意冷、不知明日如何的陛下,更稳妥么?”
张茂实呼吸粗重起来,眼神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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