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同虚设。
他从口袋里掏出两根细细的铁丝。
不到一分钟。
“咔哒”一声轻响。
那把锁住了一个女人所有秘密和痛苦的小小的铜锁,应声而开。
日记是用一种同样是隽秀清丽的小楷写成的。
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子这个时代受过良好教育的大家闺秀特有的才情和敏感。
日记的前半部分很幸福。
也很甜蜜。
“九月三日,晴。良人自法兰西留学归来,于船上为余画第一幅肖像。彼时,江风拂面,鸥鸟翔集。彼于画板后望余目光灼灼如烈日。余知,此生再难逃矣……”
“十月十日,大喜。余终嫁与此生良人,彼于画室燃红烛。执余之手,言,愿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死生契阔,与子成说。余信之……”
“翌年,夏。麟儿降世,名之思平。思,思念,平,平安。愿此子一生平安喜乐,无病无灾……”
陈墨一页一页地翻看着。
他仿佛能看到一个曾经对生活充满了无限的热爱,和期盼的年轻幸福的身影。
她的一颦一笑都跃然纸上。
然而。
从一九三七年七月七日那一页开始。
整个日记的基调就变了,变得充满了惶恐和不安。
“七月七日,阴。平津枪声大作,良人夜不归。余与思平坐于窗前,一夜未眠……”
“八月十三日,大雨。沪上亦燃起战火,良人兄长于闸北阵地殉国。噩耗传来,彼于画室枯坐三日,不言不语,不饮不食。第四日,彼走出画室,眼中再无往日之光。只余一片死灰……”
“十二月十三日,雪。南京破,人间炼狱,余不敢再读报纸……”
再往后。
日记就变得越来越简短,也越来越压抑,充满了一种国破家亡的巨大的悲哀,和对未来无边无际的迷茫。
直到一九三九年二月。
他们搬进了这座位于荒郊野外的与世隔绝的“棺材镇”。
“二月初三,晴。吾等迁居于此。此地名‘平安镇’。乃良人之师,一风水大家,亲自为吾等寻觅之世外桃源。可避战火与尘嚣,然余观此地之格局,总觉心中不安……”
“二月十五,元宵。镇中无灯无人。良人亦不知所踪。只留书信一封,言有要事远行,短则三月,长则半年,必归。让余与思平安心在此等候,切勿外出。”
然后。
就是长久的等待,和那越来越诡异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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