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照并排躺下。
夏婉儿今日奉召入宫,一路颠簸,便在这邸舍开了间房暂歇。
店家引她至厢房,她提着裙角,脚步轻快地往里走。
能从万千闺秀中脱颖而出,被钦点为太子妃,这是何等荣光?
她整个家族,一夜之间成了天家外戚,抬脚便是云梯。
这一切,皆因皇权加身。
她嘴角含笑,心底却也悄悄泛起涟漪——十七年来深居简出,极少与男子照面;听说东宫礼法森严,此刻又不免忐忑:太子,会不会觉得她笨拙?
正胡思乱想着,她伸手推开了房门。
刚跨进门槛,目光扫向床铺,赫然看见两人并排躺着。
“啊——!!!”
“对不起!我走错屋子了!”
一声惊叫划破寂静。
床上二人猛地惊醒,齐齐坐起,一脸茫然。
转眼间,一名女子猛地顿住脚步,脸上写满惊愕,手指下意识捂住嘴,瞳孔微缩,满是难以置信的光,随即慌忙垂首,语无伦次地赔罪:“对、对不起!我……我真不知道你们是夫妻,打扰您二位歇息了!”
太……妻?!!
苏尘“腾”地从床上弹坐起来,睡意霎时飞得一干二净,急急摆手道:“姑娘误会了!”
“我们俩——”
朱厚照却大大咧咧一挥手,斜睨着夏婉儿,嗓音里带着三分懒散七分不耐:“跟她解释啥?又不熟。”
他扬起下巴,目光锐利:“你是谁?谁准你擅闯别人屋子?懂不懂规矩?”
夏婉儿指尖发白,声音轻得像片羽毛:“对、对不起……我走错门了。”
朱厚照鼻腔里哼出一声:“还不快走?杵在这儿当门神?”
她脸颊烧得滚烫,转身就跑,连裙角都来不及理顺。
眼下哪还顾得上歇脚?她几乎是小跑着冲出门去。
门外早候着一队府邸的家丁和侍女,全是护送她入宫的人。见她眨眼工夫就折返,纷纷愣住,面面相觑:“小姐,您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