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珪抬手虚按,目光扫过满堂属吏,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地:“照苏尘的判词办!刑部上下,全力撑他!卷宗、证供、律条援引,全备齐,等都察院和大理寺来咬——咬就咬,咱们一口不软!”
话音落地,满堂静得掉针可闻。
谁也没料到——
为何宁可授人以柄,也要硬挺一个七品主事?
这不合常理啊!
没人想通,可尚书开了口,谁还敢摇头?既然顶头上司都不怵,底下人又何必缩着脖子做人?
众官齐声应道:“下官遵命!”
闵珪挥挥手:“去办。”
人一散尽,他忽然胸口一热,脱口骂了一句:“痛快!多少年没这么敞亮过了!”——其实他也早憋着一口气:张母毒辣凶悍,活活将儿媳打死,但凡有点血性,谁不咬牙?
那柳氏何尝不是一条鲜活的命?也是父母掌心肉、心头血,凭什么就该被活活打死,再被一纸‘失手’轻轻抹平?
……
苏尘回到自己值庐,唤来两名主事,开门见山:“卷宗,现在就拟。”
两人一愣,压低嗓音:“大人,真按这个判?”
苏尘目光如钉:“出了事,我扛。判语,照实写。”
两人摇摇头,终究没再说什么。
既已决断,便不再犹豫。墨未干透,判词已落,卷宗封存入档。
当日午时,刑部升堂提审。
苏尘端坐正堂,一身绯袍,眉目清峻。堂下两位老人骤然抬头,顿时僵住——
跪在堂下的,竟是当初那个扑通一声磕头求情的年轻人!
堂中跪着数人:柳氏双亲颤巍巍伏地,张标母子垂首而立。
苏尘目光如刃,扫过全场,示意主事宣判。
“张母王氏,殴打儿媳致死。依《大明律·刑律·斗讼》第三条:殴人致死者,绞。”
“此案由苦主呈告至刑部,本部据律勘实,依法宣判——”
“判张母王氏,绞监候,待来年春决。”
话音未落,张标当场嘶喊喊冤,王氏瘫软叩首,哭嚎不公。
柳氏双亲却连连磕头,额头触地有声,老泪纵横。
“青天大老爷!我婆母年逾六旬,纵是失手伤人,也不该偿命啊!求您开恩!开恩啊!”
苏尘斜睨他一眼,声音冷得像霜:“是非曲直,卷宗写得清楚明白。若不服,尽可上大理寺申诉。此案,结了。”
他起身离座,未再多留,命衙役押解张氏母子回牢。
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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