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绵数日的大雪终于停了,北直隶的天穹湛蓝如洗。
家家户户推门扫雪,街巷间人声喧沸。
官府也派出差役清理街肆,铁锹刮地之声此起彼伏。
阳光洒在雪地上,亮得刺眼。
仿佛整个京城,都在为一场新的开端,肃清前路。
尤其顺天府,街头巷尾早已乱成一锅粥。
民间征调的徭役像蚂蚁搬家似的,在北平各大主干道上来回奔走,挥帚铲雪,忙得脚不沾地。
为何如此大动干戈?只因番邦五国即将入京朝贡——天子脚下,脸面岂能塌了?这可是大明的帝都,容不得半点寒酸相。
北城街道被扫得锃亮,青石板泛着冷光,干净得仿佛能照出人影;可一脚跨到南城,顿时像是进了另一个天下。
大雪压塌了不知多少屋舍,断梁残瓦间哭声四起。
流民扶老携幼,在风雪中蜷缩街头,衣衫单薄如纸,面色青紫。
街市上饿殍遍地,孩童啼哭声撕心裂肺,却无人应答。
南城县衙那几个胥吏,翻箱倒柜也凑不出十个人,纵使累断脊梁,也填不满这漫天灾厄的窟窿。
就在这节骨眼上,苏尘动了。
他一声令下,千余名内厂番子披甲执帚,从暗处涌出,直扑南城废墟。
这些人不再是昔日令人闻风丧胆的缇骑鹰犬,而是一支铁打的救急队伍——扛木抬梁、清雪运粮,动作利落如刀切豆腐。
城门口更立起一座热气腾腾的粥棚,白雾缭绕,米香十里飘散。
那是苏尘开仓放粮,亲自督办的赈灾之举。
这半年他在江南搅弄风云,银子赚得盆满钵溢。
对他而言,这一万两白银不过九牛一毛,连账本上都不值得多记一笔。
可对户部来说呢?预算早已见底,国库空得能跑马。
想开仓?没门。
只得让地方自想办法——可地方哪来的法子?于是百姓只能等死。
唯有苏尘,不动声色地把命脉续上了。
灾民排成长龙,沉默有序。
没人推搡,没人喧哗,哪怕腹中如雷鸣鼓,也依旧低头排队,一双双眼睛里盛着卑微与期盼。
苏尘站在粥棚后头,一身墨绿长衫是朱厚照所赐,外罩黑斗篷,身影沉静如松。
他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
当那些冻得发僵的手接过热粥,眼中泛起泪光,那一声声颤抖的“谢恩”,像针一样扎进他心里——值了。
不多时,南城县令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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