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工间休息时,组织一些简单的集体活动,比如一起唱歌(哪怕只是吼几**子),或者由识字的老人讲一些旧世界关于勇气和希望的故事。她甚至自己会在夜晚,到病情稳定的伤员区域,用轻柔的声音,读一些从旧世界书籍中抢救出来的、关于自然、关于美好生活的片段。
“我们要治疗的,不仅是他们的身体,还有他们对‘活着’的信心。”苏婉在医疗日志中写道,“如果人们不再相信未来值得捍卫,那么再坚固的城墙,也会从内部崩塌。”
此刻,苏婉刚刚巡视完隔离观察洞——里面有三个因饮食不洁导致腹泻的工人,情况已经稳定。她走到医疗中心入口处,那里摆着几个大陶罐,里面是全天不断供应的、用几种提神补气草药熬煮的“工间汤”。几个刚刚换班下来的工匠,正端着木碗,小口喝着热汤,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还算安定。
“苏医生,辛苦了。”一个老工匠对她点点头。
苏婉微微笑了笑,摇摇头。她走到一旁,端起自己的那一碗,草药汤温热苦涩,但喝下去,确实能让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
她望向洞穴外隐约透进来的光,那里是热火朝天的筑城工地。敲击声、号子声隐隐传来。
在这里,她闻不到硝烟,听不到喊杀,但她同样置身于一场战争。一场与伤痛、与疾病、与绝望、与人性中脆弱一面的战争。
她的武器不是刀剑弩机,而是纱布、草药、冷静的双手和温暖的话语。
她的战场没有冲锋陷阵,却同样关乎生死,关乎人心向背,关乎这支艰难求存的文明火种,能否在废土寒风中,保持那一点至关重要的温度与光亮。
仰头喝完最后一口药汤,苏婉将木碗放回,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头发和衣物,神情重新变得专注而坚定。
下一个伤员,正在等待。
(第八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