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就看着桌上的那个布袋子,袋子鼓鼓囊囊的,散发出一股混合的气味——有猪肝的腥香,有药片的苦味,还有老李手上那熟悉的烟草和铁锈的气息。
“差不多了。”老李最后说了一句,把布袋子的口扎紧,放在藤椅上。
然后他坐进藤椅旁边的板凳上——他不坐藤椅了,藤椅上放了布袋子。他坐在硬板凳上,背靠着墙,把阿黄叫到面前。
阿黄摇着尾巴走过去,把脑袋搁在他膝盖上。
老李的手搭在它头上,没有揉,没有挠,只是轻轻地放着,像是在摸一件很珍贵很珍贵的东西。
“阿黄,”他说,“我给你讲个故事。”
阿黄的尾巴停了。
“从前有一个老头,老伴走得早,一个人过了好多年。后来,他在垃圾桶旁边捡到一条小狗。”
他的手在阿黄头上拍了一下。
“那小狗又脏又瘦,浑身发抖。老头把它抱回家,用热毛巾擦了擦,说,狗东西,以后你就跟着我吧。”
阿黄的尾巴又摇起来了。它喜欢听老李说话,虽然大部分都听不懂,但“狗东西”这三个字它懂。老李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总是软的、暖的,像炉子上热着的粥。
“后来啊,”老李的声音更轻了,“小狗长大了,老头变老了。”
他咳了一声,这次咳得很轻,像是不忍心打断自己的话。
“老头走不动了,小狗就等他。老头咳嗽了,小狗就用脑袋拱他。老头半夜睡不着,小狗就爬上来,把热乎乎的肚皮贴在老头冰凉的腿上。”
阿黄抬起头,看着老李的脸。老李的脸上有两道亮晶晶的东西,在炉火的映照下闪着光。
“小狗不知道什么叫报答,”老李的声音终于破了,“但它做了一件事,比任何报答都好。”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阿黄的头顶。
“它陪着老头。从头到尾,一直陪着。”
屋子里安静极了。只有炉火呼呼的声音,和老李压抑的、沉闷的、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哽咽。
阿黄一动不动。它让老李抱着,让老李的眼泪滴在它的头顶上,顺着耳朵流下来,凉凉的,痒痒的。它伸出舌头,舔了舔老李的手腕——那里有脉搏在跳,一下,一下,很弱,但还在。
过了很久,老李直起身来,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他站起来,走到藤椅前,把那个布袋子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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