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化成了水,从指缝间漏下去。
“阿黄,”他哑着嗓子说,“你看这雪,看着厚,其实留不住。”
阿黄歪着头看着他。
老李把手上的雪水在裤子上蹭了蹭,又从兜里摸出一个东西——是那个铁盒子的钥匙。他把钥匙放在手心里掂了掂,然后对着阿黄晃了晃。
“这里面的东西,都是你的。”他说,“我跟你王大爷说好了。他答应我……”
他顿住了,喉结滚了一下,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
阿黄不懂他在说什么,但它听出了他声音里的颤抖。那不是冷的颤抖——老李在护城河边哭那一次,声音也是这样的。那是阿黄唯一一次看见老李哭。那天是照片里那个女人的忌日,老李在河边烧了一沓纸钱,阿黄蹲在旁边看着纸灰飞起来,飞得很高很高。老李的眼泪流下来的时候,阿黄用舌头去接,咸的,烫的。
此刻老李没有哭。他把钥匙重新揣回兜里,撑着拐杖站起来,说:“走,回屋,冷。”
屋里的炉子快灭了。老李蹲在炉子前面,用火钳夹起最后两块蜂窝煤,小心翼翼地放进去,又把炉门打开一点透气。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做一件极精细的活计。火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皱纹照得更深了,深得像阿黄在护城河边见过的干涸的河床。
阿黄趴在炉子旁边,把下巴搁在老李的拖鞋上。炉火烘得它的肚皮暖洋洋的,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它半睁半闭着眼,看见老李从矮几上拿起那个相框,用袖子擦了擦玻璃上的灰。
“快过年了。”老李对着照片说。
照片里的麻花辫女人还是那个样子,笑得眼睛弯弯的。
“今年我可能……去陪你了。”
阿黄的耳朵抖了一下。它抬起头,看着老李。老李把相框贴在胸口,闭上眼睛。炉火在他脸上跳动着,橘红色的光一明一暗。
那天下午,老李破天荒地没有午睡。他翻箱倒柜地找出很多东西——一包阿黄爱吃的猪肝干、半瓶阿黄治拉肚子的药片、阿黄那根红狗绳、阿黄冬天用的厚棉垫。他把这些东西一件一件地摆在堂屋的桌上,然后又一件一件地收进一个布袋子里。
阿黄跟在他身后,从卧室走到堂屋,从堂屋走到厨房,再从厨房走回堂屋。老李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气,阿黄就坐下来等他。等他的时候,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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