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动了,他收起鱼竿,提起空荡荡的鱼篓,沿着河岸慢慢走远。他的影子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像一根移动的指针,指向时间流逝的方向。
太阳西斜了,光线变得柔和,给柳树、长椅、河面,还有长椅上的一人一狗,都镀上了一层金边。老李的头发是金色的,阿黄的毛是金色的,他们坐在金色的光里,像一幅年代久远的油画,温暖,宁静,又带着挥之不去的忧伤。
“该回去了。”老李说,声音有些哑。
他撑着膝盖,慢慢站起来。阿黄立刻跳到地上,等着老李拿起拐杖,整理好衣服,然后才跟在他身边,不紧不慢地往回走。
回去的路和来时的路一样,但又不一样。来时老李的脚步是沉重的,呼吸是急促的;回去时,他的脚步依然慢,呼吸依然有杂音,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阿黄说不清那是什么,它只是感觉到,老李的手落在它头上时,更温暖了;老李看它的眼神,更深沉了;老李整个人,好像更……平静了。
走到第十二棵柳树下时,对岸窗台上的白猫还在。它看见阿黄,弓起背,发出嘶嘶的声音。若是平时,阿黄会朝它叫两声,吓唬吓唬它。但今天,阿黄只是看了一眼,就继续跟着老李走。它没心情,老李今天太奇怪了,它要专心陪着他。
走到第七棵柳树下时,那根低垂的枝条依然蹭到老李的头顶。老李停下来,伸手摸了摸柳枝,然后折下一小段,很细的一截,带着两片完整的叶子。
“带回去,”他对阿黄说,把柳枝递给它,“插在瓶子里,能看几天。”
阿黄小心地叼住柳枝,跟在老李身后。柳枝在它嘴里轻轻摇晃,叶子摩擦着它的鼻子,痒痒的。
走到第三棵柳树下时,蚂蚁窝前依然有蚂蚁在忙碌。它们排着队,搬运着一片比身体大好几倍的落叶,像在举行某种庄严的仪式。老李停下来看了一会儿,然后说:“走吧,别打扰它们。”
他们走过了卖豆浆油条的老刘摊子。摊子已经收了,老刘正在收拾桌椅,看见他们,挥了挥手:“老李,遛弯回来啦?”
“哎,回来了。”老李应道。
“阿黄今天真乖,不吵不闹的。”老刘说。
“它一直很乖。”老李说着,低头看了阿黄一眼。阿黄也抬头看他,尾巴摇了摇。
筒子楼就在眼前了。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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