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亮一张张或阴鸷、或凶悍、或狡黠的脸孔,都是些常在东京城灰暗处讨生活的「人物」。
沙同目光如鹰隼般扫过,猛地在一人身上顿住。
那是个矮壮汉子,一身油腻的短打,敞著怀,露出黑簸酸的胸毛和鼓胀如铁块的胸肌,尤其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大掌,骨节粗大异常,布满厚茧,指关节处竟微微凸起,形如一对小铁锤一一那是常年打熬步战留下的印记,这人脚下功夫也不弱,身形飘逸。
此人沙同认得,诨号「汴水铁秤砣」裘三郎,带著家族几个泼皮,常年盘踞在城西那片污水横流的贫民窟里,是个出了名的老破落户、滚刀肉。
仗著这对能开碑裂石的巴掌和一股子不要命的狠劲,纠集了一帮子偷鸡摸狗、坑蒙拐骗的泼皮无赖,也算城西一霸。
鬼市销赃,无忧洞里接些见不得光的「湿活」杀人越货,都是他的勾当。
沙同心中暗惊,眉头锁得更紧。连这号专在阴沟里刨食、上不得大面的腌膳泼才也被请来了?看来今夜聚在此处的,尽是东京城三教九流里那些见不得光、却又各有手段的头面人物。
裘三郎也看到了沙同,咧开嘴,露出一口被劣质土烟熏得焦黄的板牙,冲他挤出一个说不出是挑衅还是同病相怜的怪笑。
沙同心头那沉甸甸的石头,又往下坠了几分。他擡眼望向院落深处那紧闭的、透出微弱灯光的正堂门扉,里面坐著的,究竟是哪路神仙?
这裘三郎怎么来的他不知道,想必也和自己一样,怕是被压著一群家人子弟的身家性命被迫来到这里。就在半月前,汴京北路左近的黄河水网里,凭空冒出一伙官府的巡检!
非但是水战厉害,那驾船的本领也真是邪门得紧。平日里盘踞在那片水域,做些剪径勾当、收点「过水钱」的水贼,如同被滚水浇了的蚂蚁窝,顷刻间销声匿迹,连尸首都寻不见几具,围剿一空。更有甚者,几个像他沙同一样,在汴京城里靠些灰色勾当讨生活的「社头」、「会首」,竟也莫名其妙地被这伙巡检拿了去!
说是「拿了」,却又未下大狱,只在巡检司里挂了号,便又放了回来,个个讳莫如深,只道是等吩咐。今日这阵仗,看来那「吩咐」是来了!
沙同目光如钩,借著昏黄的灯笼光,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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